第二天天還沒亮,宋志遠就開車帶著三人前往東溝村,一路馬不停蹄。
這一次,宋陽把獵狗交給王岳和甄凌峰照看,自己則坐到駕駛室里,畢竟只有他知道去東溝村的路,得負責指路。
出了洋縣,車子不斷往山里深入,道路愈發偏僻,宋志遠不禁擔心起來:“兄弟,你確定這路能通汽車?”
“您放心,我走過一趟。雖說我還不會開車,但路的寬窄我還是有數的。除了有幾個彎比較急、坡比較陡的地方,開起來稍微費勁點,其他地方問題不大。
當然,這土路嘛,坑坑洼洼是難免的,不過我相信您的技術。要是連您都去不了,別人就更去不了啦!”
宋陽這馬屁拍得自然,宋志遠聽了心里美滋滋的。
實際上,雖說這是深山里的小山村,但通車確實沒什么大問題。
到了村子里,有一塊打谷場,車子就停在那兒。
這可是村子里第一次來汽車,聽到動靜,幾乎所有沒外出的村民都跑出來看熱鬧。
大家都覺得摸摸那冰冷的鋼鐵、輪子和車燈,是件既享受又值得炫耀的事兒。
宋陽也沒去管他們,畢竟自己小時候看到汽車時,也是同樣的眼神和心情。
村民們雖然好奇,但都知道這東西不能亂動,生怕弄壞了賠不起。
所以車子就停在場子上,只要鎖好車門,防止調皮搗蛋的孩子鉆進駕駛室亂動剎車之類的部件,就不會有什么問題。
也有村民過來詢問他們進山做什么,宋陽告訴他們,去山里的山洞弄些蝙蝠糞,拿回去當肥料種藥材。
畢竟有人收夜明砂的時候,它就是錢;沒人收,可不就只能當糞用嘛。
這理由很合理,有老人說,前年生產隊積肥的時候,還去山洞里掏過蝙蝠糞呢,附近還有幾個洞穴也有,只是覺得跑山里七八里地去弄,太費勁,劃不來。
村民們都知道那個山洞,但對他們來說,距離還是太遠了,所以洞里的夜明砂就一直留存著。
宋陽反過來向老人打聽了另外幾個有蝙蝠的山洞,老人給指了幾處。
宋陽帶著四人去蝙蝠洞的時候,順路看了其中兩個,發現洞里淤積的泥土之類都被挖得干干凈凈,不過倒是有不少近一兩年積攢下來的夜明砂,還挺干凈。
他盤算著,順便把這幾個洞穴里的夜明砂也清掃一遍,想必能收獲不少。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宋陽帶著四人來到山洞,看到那厚厚的一層夜明砂,大家都興奮不已,紛紛動手開始篩選、清掃、裝袋。
那些夜明砂確實厚,中下層的其實已經發酵成糞了,中上層的質量倒是不錯,清理的時候,泥沙雜物也不算多。
反正這東西到了藥材公司,還得再篩選,真正加工的時候,還有更為精細的漂洗、曬干、酒制、醋制等工序,最后才會送到藥店。
宋志遠一開始沒打算幫忙,心里想著,不就是弄點蝙蝠屎嘛,能賺幾個錢?
可現在一看,這夜明砂堆積如山,兩毛錢一斤,收回去不得幾千塊啊。
幾千塊……就算幾個人平分,他這個人人羨慕的司機,稍微一算,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換成他自己,天天有貨拉,一年也賺不到這么多錢。
何況平時閑的時候多,拉貨的機會少,這么一算,怕是得花上兩年才能攢下這么多。
他這才明白,為啥宋陽能住那么大的房子,底氣那么足了。
自己開車賺的那點錢,跟宋陽比起來,還真不算什么。
“兄弟……我也跟著一起干?”宋志遠找到宋陽,試探著問道。
“那你想不想干呢?”宋陽反問道。
宋志遠立刻點頭:“我啥都能干!”
“這活又臟又累,剛才你也進洞了,里面那味兒,一般人可受不了!”
“不怕,我也是干過臟活累活的人!”
“我還怕你不愿意呢,放心,只要你參與了,到時候肯定不會虧待你!”
宋志遠以后就是自己固定的跟車師傅了,宋陽當然得讓他嘗到點甜頭,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嘛。
幾個山洞的清掃和搬運,可得花不少時間呢。
宋志遠也拿來電筒,學著宋陽他們的樣子,用布條把電筒綁在腦袋上,當作“礦燈”,然后提著鏟子和炊帚,開始清掃夜明砂。
裝好兩個袋子后,王岳帶著宋志遠用背篼把夜明砂背到東溝村,裝上車子。以宋陽和甄凌峰的速度,等他們背送一趟回來,洞里又裝了四五袋。
于是,宋陽和甄凌峰也幫忙背送。一趟往返差不多要一個多小時。
山洞里的蝙蝠數量實在太多,別看每只蝙蝠每天產的夜明砂不多,但架不住數量龐大,而且還是長年累月堆積下來的。
到了中午,大家吃了點干糧,稍作休息。
此時,山洞里的夜明砂已經清理掉差不多一半,裝了八十多袋。
一袋夜明砂少說也有七八十斤,可搬到車上的,也就二十袋左右。眼看光靠他們幾個人,根本來不及。
宋陽稍微琢磨了一下,跟著王岳他們去了一趟東溝村,找了村里七八個村民幫忙搬運,他們四人則專門在山洞里清掃。
給每人兩塊錢的工錢,對山里人來說,這可是相當高的報酬了,村民們都非常樂意,干活也格外積極。
這樣一安排,進度明顯加快了。
到傍晚天快黑的時候,不但這個洞里的夜明砂清理干凈了,另外兩個相對近一些的山洞,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早上,剩下的幾個山洞離得更近,之前被村民積肥清掃過,里面夜明砂不算多。
四人花了一早上的時間,把這些山洞都清掃了一遍,總共得了兩百一十二袋夜明砂。
問過村民,確定周邊再沒有地方可弄后,宋陽讓宋志遠開車,一起前往洋縣的藥材公司。
看到這么多夜明砂,宋業富也吃了一驚:“你這是從哪兒弄來這么多啊!”
他之前就料到夜明砂的量不會少,但沒想到宋陽居然一次性弄來這么多。
宋陽有些擔心地問:“收不完嗎?”
“怎么可能!”宋業富拍了拍宋陽的肩膀,“我只是沒想到你動作這么快。要是還有,盡管往這兒送!”
宋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請了山里人幫忙搬運,從山里七八里遠的地方搬出來,可費勁了。您放心,東西都是我親自盯著篩選的,您看看質量!”
宋業富朝一個工作人員示意,那人跳上車,隨機挑了七八個袋子檢查。
他檢查得十分仔細,不僅看袋口,還把袋子中間和底部的夜明砂都撈出來查看。
下車后,他對宋業富說:“確實弄得挺干凈,沒什么雜質,挺純的。”
這檢查方式有點像賣糧食時的查驗,就怕袋子里故意摻雜,所以每個袋子的上中下部位都得看。
宋業富也不啰嗦,當即讓四人把夜明砂搬下車過秤。
又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總算全部入庫。所有夜明砂合計一萬五千七百五十斤,兩毛一斤,總共三千一百五十塊。
錢到手后,宋陽自己留下一百五十塊,對其他人說:“這一百五十塊錢我自己留著了,大家沒意見吧!”
他把話挑明了,自己帶著大家做事,多拿這么一點,已經算很少的了。
王岳他們幾人當然沒意見,他們心里清楚,是宋陽在照顧他們,甚至還想從自己分到的錢里,每人再拿出一百五給宋陽,不過被宋陽拒絕了。
宋陽轉頭對宋業富說:“胖哥,我們先找個旅社洗個澡,然后找家館子弄幾個菜,到時候我來叫您,一起喝兩杯!”
宋業富也很爽快:“你一下子從我這兒賺了這么多錢,不吃你一頓可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