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啊。”
王翠蓮這一嗓子不僅讓大伙兒起了雞皮疙瘩，就連許大河自己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別說是平時，就算是自己小的時候也沒見到過自己這個媽什么時候這么溫柔了。那嗓子……
嘖，像中邪了似的。
“大河啊，你聽媽說！媽知道，以前的時候媽也做錯了不少事，可你畢竟是媽的親兒子，不管到什么時候，我都希望你們兄弟倆能好好的。”
許卿安聽著只覺得好笑，老太太是知道硬闖不行，開始打上感情牌了。
許大河不說話，低著頭坐在地上。
王翠蓮還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大河啊，媽把你帶這么大不容易，媽興許是做錯了，但是你也不能真跟媽生這么多年的氣呀，你看你自己的孩子都這么大了，你也當了這么多年的爸爸，你說，都是從媽肚子里出來的，你們能有什么隔夜仇，你又能跟媽有什么仇？”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不少人都為之動容。
許青陽的臉色變得難看，不知道自己這個向來耳根子軟的爹會是什么樣的反應。
云思君也不說話了。
許卿安打了個哈欠，隨便找了一小塊石頭坐下，不知道是誰家的狗，隨手就抱過來擺弄著。
眾人都，有人撇嘴，有人感動，也有人冷笑。
許大河這個媽，有心眼！
“大河，你說話呀！你看，媽都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是不是松松口？以后就跟媽一塊兒過日子吧，我保證一碗水端平，再也不欺負二房了。”
云思君皺眉，目光直直地落在許大河身上。
“是啊……”許大河突然感慨了一聲，“母子之間哪有什么大仇啊？”
許卿安皺眉，云思君眼底濕潤了。
許青陽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拐杖，指節泛白。
“哎，好兒子！媽這就……”
“媽，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許大河在開口的時候已經有了哭腔：“既然沒有什么大仇，你為什么因為我吃了口肉，就咒我遭雷劈？”
“你說我們沒什么大仇，卻一張嘴就恨不得我去死，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媽？”
許大河抬起頭，眼神滿是失望，眼底一片猩紅。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王翠蓮懵了，看著許大河，她眼睛里沒有半點痛心和愧疚，只有著急。
“兒啊，媽知道錯了！我都已經這么說了，你還想怎么樣？哪有當媽的給兒子道歉的，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許大河卻對她失望至極，一句也不聽了：“地，我是不可能給你的，我也不可能回去跟你一塊兒過日子，以后我們二房的東西你別想占一點！”
“你做了那么多傷害我的事，你以為就這幾句話我就能平復了嗎？我就能乖乖回去！”
許大河抹了一把眼睛：“是你說的，從我走那天開始，你就當我死在外頭了！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了！以后，誰要是欺負二房，我就化作厲鬼找她！”
說完，許大河一手拉起云思君，招呼兄妹倆：“走！跟爸回家！”
“哎！”
許卿安臉上露出笑意來，扶著許青陽走遠。
譚立國看得想笑：“該！別以為人家不知道你們在算計什么，雖然我不知道，但是人家可不是傻子！散了！”
村長一聲令下，大伙兒熙熙攘攘的全都散開干自己的活兒去了，至于這一家的人沒有人管。每次都是他們主動找事兒！
看著眾人都散了，許大山的臉色陰沉：“媽，這下可怎么辦？”
“是啊媽，本來以為打打感情牌老二能答應，沒想到現在老二心也這么硬，這么狠了，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總不能看著他們掙錢吧。”
“怎么辦？我不知道，但是老二家的肯定是掙錢了，不然的話，腰桿子怎么可能這么硬！要么，就想辦法把他們的錢拿到自己手里，要么就干脆讓他們也掙不著錢，誰都別想好！”
王翠蓮眼神陰冷。
“當家的，你說……”
劉蘭上手去拉許大山，臉腫得跟豬頭一樣。
“滾開！”
許大山一把推開。
劉蘭的確是嫁過人！二手貨？劉蘭才是真正的二手貨！這個詞，簡直就是連自己一起侮辱了！
他媽的！
許大山推開還不解氣，忍不住又上前踹了一腳。
“什么話都往外瞎說，都是你這個不爭氣的賤人！”
挨了好幾次揍，劉蘭這會兒也老實了，抱著腦袋坐在地上。
另一邊，許大河回到家里，抱著腦袋坐在炕上不說話。
許卿安看看許青陽，兄妹倆默契地去了廚房。
有些事，也只有爸媽在一塊兒的時候才能夠說開，他們小輩還是不聽的好。
“大河……”
云思君坐在他身邊，把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君君……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許大河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鄭重地叫過妻子的名字，這句話問出來，他哽咽了。
“你沒有，你很好，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唯一的一塊紅薯你都讓給我一大半，我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擔當的男人！你是有良心，也是個老實人，不然的話怎么可能這么多人護著咱家？”
“你知道嗎……老太太剛才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還真感動了，我想著她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可是她要是知道錯了，又怎么可能挑這個時候過來？什么時候說不行，偏偏這個時候說？擺明了就是想把我騙回去。我怎么可能把你和孩子再推火坑里一回呀……”
許大河嘆了口氣，看著屋頂的蜘蛛網：“君君啊，你說要是這一切是真的該多好啊。”
云思君滿眼心疼，輕輕抱著他：“我知道，我爸媽都去世了，我和你一樣，也希望有老人疼咱們，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和我沒關系，咱們的兒女都挺好的！咱是第一次做爹媽，可咱不是第一次做孩子了，往下疼吧……”
許大河聞言淚如雨下，如同困獸一般的嗚咽聲，傳進廚房，許青陽輕聲嘆氣：“爸哭了……”
許卿安也沒心情嬉皮笑臉，點頭：“爸心里頭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