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嬌的聲音幾乎是夾著的。
聽得劉長舌和王慧都笑了。
中午,劉長舌他們蒸了包子,饅頭,煮了雞蛋……算是請村子里的人吃了飯。
但是周家的人卻只能晚上才回來,畢竟不能為了吃飯連店都不開了啊。
晚上,便只有周家人和王家人在陳家吃飯。
幾個孩子圍著陳獻稀奇得很。
“大舅母,小草莓怎么沒有回來啊……”楠兒圍在吳玉娘的身邊,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吳玉娘。
吳玉娘摸了摸她的手,笑著說道,“她累了,早早地睡下了呢。”
她沒說的是因為他們今晚是打算要回城里去的,而小草莓太小了,不適合抱著走夜路,所以沒帶她回來。
但是子不語怪力亂神,所以這些話她沒跟楠兒說。
楠兒有點失望地哦了一聲,“好吧,那我空了再去看她。”
吳玉娘點頭,“好。”
得了答案的楠兒便和棉棉,歲慕圍在陳獻的搖籃前。
好奇地看著搖籃里正吃著手指頭的陳獻。
楠兒,“你們說,獻獻好看還是我妹妹好看?”
王歲慕,“嗯……我覺得你妹妹好看,男孩子都不如女孩子長得好看。”
棉棉,“我也覺得妹妹好看,但是那是因為舅母好看,舅舅好看……”
王歲慕,“我覺得你娘好看,我娘說,你妹妹長得像你娘……”
在桌上吃飯的王慧聞言有些尷尬。
她可不是說陳獻不如小草莓長得好看的意思。
可是……這要怎么解釋?
一解釋不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尷尬啊,真是十分尷尬啊。
但是此話中的另一個主角卻不覺得尷尬。
周嬌嬌笑著說,“我也覺得小草莓越長大越像我,是很漂亮,哈哈哈。”
特別是小草莓的嘴巴和鼻子,簡直和周嬌嬌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周大山,“是,小妹小時候就漂亮。”
周小耀,“還好吧……有很漂亮嗎?我倒是記得村里的叔叔伯伯常常說她是個小黑球……”
他損起自己的親妹妹來可是一點不口下留情。
周嬌嬌回憶里似乎真的有這一段。
那是她六七歲到十歲左右的時候,真的是特別黑……
黑到周嬌嬌自己都不愿意回憶起。
“那還不是因為我勤快,總是下地干活兒,被曬黑的。”
對,她肯定是被曬黑的。
否則爹娘都不黑,哥哥們也不黑,憑什么就自己一個人黑?
而且后來十多歲的時候長開了,她也就不黑了。
陳發聞言一笑,“哈哈哈,還真是,我也記得那時候的嬌嬌是有點黑的……
那時候我們幾個經常一起玩兒,還叫你小黑妹……”
周嬌嬌嘴角抽了抽。
很想把手里的筷子丟到陳發臉上去是怎么回事?
劉長舌瞪了一眼陳發。
“嬌嬌現在長得多好看,至于小時候……管她什么樣呢……”
陳發哈哈笑著,“開個玩笑,再說了,這是真的,你還別不信,要不你問周四他們……”
陳發說著卻感覺自己的腳被踢了一下。
他的酒勁兒瞬間醒了一半。
這才恍然大悟自己說了什么。
轉頭緊張的看周嬌嬌。
卻見周嬌嬌憋得滿臉通紅,使勁兒壓著嘴角。
她終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別說你們了,我回憶起我小時候都想笑,哈哈哈……”
隨著周嬌嬌的自嘲。
陳發瞬間松了口氣。
但也不會再說那樣的話。
這頓飯吃得很開懷。
直到戌時才結束。
要不是周大山和吳玉娘要回城,他們還能多聊一會兒。
倒是周小耀決定不回去,留下來住,明天跟送草莓的牛車一起進城。
周大山和吳玉娘剛出院子門,二狗子卻匆匆跑來。
他著急地大喘著。
到周大山面前的時候才停下倆,弓著身子雙手撐著膝蓋,“等等……等等……”
他說話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周大山忙扶著他,“不著急不著急,慢慢說,怎么了?”
劉長舌立刻轉身進屋拿了一杯水遞給他。
“來,先喝口水再說。”
二狗子拿過,一飲而盡。
這才覺得干刺痛的喉痛好多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才說道,“要服役了……村長剛剛回來,寧江縣和我們縣之間要修一條官道。
沿路附近的村莊劃分任務,每個村莊自己出人修自己那一段的路。”
此話一出,眾人都震驚了。
馬上就要農忙了,現在要服役?
這對于家里人丁本來就不多的人來說簡直是個噩耗。
周大山和周小耀對視一眼。
這個服役,肯定是他們兄弟二人中一個去,總不能讓老爹去。
但是周大山覺得,自己去更合適。
畢竟二弟很有做生意的頭腦,他在店里待著更好。
再加上二弟的手……
“老大,老大媳婦兒,你們今晚便不回去了,留下來吧……”
二人知道老爹要他們留下來干什么。
所以便答應了。
“好,我們今晚不回去了。”
周母神色擔憂,她道,“那我回去給你們鋪被褥……”
她轉頭便往周家去。
周大山輕輕拍拍二狗子的肩膀,“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們。”
二狗子,“不必客氣,反正你們也是要知道的,早做準備吧。”
他把杯子還給劉長舌,“那我再去告訴別人……”
他小跑著離開。
周家的人和劉長舌她們告別,然后回家。
陳發夫妻也轉身回了屋,他們現在也是迷茫的。
怎么辦?
“咱們家,也只有你去了……”
每到服役的時間,都是每家一個壯勞力去的。
誰家也躲不掉。
陳發輕嘆一聲,眼眸里沒了為兒子慶祝滿月的高興,反而有些憂愁、
陳發拉著劉長舌的手,“至于家里的小麥收割,便請人吧。”
劉長舌不同意,“請人多費錢啊……”
一個人一天的工錢一般是二十文左右。
她可舍不得。
陳發,“可是你才剛出月子,大夫說了要你多休息一段時間的。
好餓啦,這件事由我決定,我去服役,家里的活兒請人干。”
他寧愿少掙錢,不愿意累著媳婦兒。
要是其他時候倒是沒什么,力氣使了再吃兩碗飯就回來了,可現在不一樣。
萬一留下病根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