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驕陽炙烤著大地,落月坡上的野草被曬得卷曲發黃。
黎明時分,晨霧尚未散盡,唐軍的戰鼓已經擂響。
李格身披鎏金明光鎧,猩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站在高坡上,望著遠處楚軍連綿的營寨,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全軍聽令!”
李格拔出腰間寶劍,劍鋒在朝陽下泛著寒光:“今日,本王要踏平楚軍!”
“殺!殺!殺!”數萬唐軍齊聲吶喊,聲震山谷。
戰鼓聲驟然急促,唐軍鐵騎如潮水般從三面向楚軍營地涌去。
左翼周將軍率領三千重甲騎兵,戰馬披著鐵甲,馬蹄踏地如雷。
右翼五千輕騎兵彎弓搭箭,箭矢如飛蝗般射向楚軍哨塔。
中軍一萬精銳步兵手持長矛,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楚軍哨兵發現敵情時,唐軍先鋒已經沖到營寨百步之內。
“敵襲!敵襲!”哨兵凄厲的喊聲劃破晨空。
然而為時已晚。
唐軍重騎兵如鐵錘般砸在楚軍營寨的木柵上,碗口粗的木樁應聲而斷。
周將軍一馬當先,長槍挑飛兩名楚軍哨兵,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殺進去!”周將軍怒吼著,鐵騎如洪流般涌入楚軍營地。
楚軍左翼頓時大亂。
正在用早飯的士兵來不及披甲,就被鐵騎沖散。
有人慌亂中抓起長矛抵抗,卻被戰馬撞飛數丈,有人轉身逃跑,卻被唐軍弓箭手射成刺猬。
鮮血很快染紅了營地的黃土。
“報!左翼失守!唐軍已突破第一道防線!”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中軍大帳。
關云猛地站起身,案幾上的茶杯被震翻,茶水灑了一地。
這位身經百戰的大將臉色陰沉,但眼中不見慌亂。
“傳令陌刀隊,列陣迎敵!”
隨著關云一聲令下,楚軍營地中響起低沉的號角聲。
三千陌刀手從各處集結而來,他們身披重甲,手持七尺陌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這支精銳是關云親手教導的王牌部隊。
每個陌刀手都是百里挑一的壯士,每日操練劈砍千次,臂力驚人。
他們的陌刀重達幾十斤,一刀下去,連人帶馬都能劈成兩半。
“列陣!”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陌刀手迅速結成三排戰陣。
前排蹲姿,中排半跪,后排站立,三千把陌刀組成一道死亡之墻。
唐軍騎兵已經殺到近前,沖在最前面的周將軍看到這道刀墻,心中一凜,但沖鋒之勢已不可止。
“殺!”
戰馬嘶鳴著沖向陌刀陣。就在騎兵即將撞上的一刻,楚軍校尉暴喝一聲:
“斬!”
“唰!“三千把陌刀同時揮出。
剎那間,血光沖天。
沖在最前面的百余騎唐軍連人帶馬被斬成兩段。
周將軍的戰馬被一刀劈開胸膛,他本人也被削去半邊肩膀,重重摔在地上。
“將軍!”親兵們驚呼著上前救援。
但陌刀陣已經開始推進,楚軍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每踏一步就揮刀一次。
刀光如墻推進,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唐軍騎兵在狹窄的營寨通道中無法迂回,只能硬著頭皮沖鋒,結果成片倒下。
李格在高坡上看得真切,臉色陰沉如水,他沒想到楚軍還有如此精銳。
“傳令弓箭手!”李格咬牙道:“給本王射穿他們!”
裴行劍早已率領一千弓箭手占據制高點。
聽到命令,他深吸一口氣,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黑羽箭。
“目標,陌刀陣,放!”
一千張強弓同時震顫,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楚軍陌刀手雖然身披重甲,但面對密集的箭雨仍難以幸免。
箭矢穿透鎧甲縫隙,士兵接連倒下。
“舉盾!”楚軍校尉大喊。
后排士兵立即舉起大盾,但陣型已經出現混亂。
裴行劍抓住機會,親自張弓搭箭,一箭射穿校尉咽喉。
“好箭法!”李格拍案叫絕:“傳令周將軍殘部,配合弓箭手夾擊!”
失去指揮的陌刀陣開始松動。
唐軍步兵趁機從兩側包抄,長矛如林刺向楚軍。
陌刀手們雖然勇猛,但在失去陣型優勢后,漸漸陷入苦戰。
一名陌刀手被三支長矛同時刺中腹部,他怒吼一聲,揮刀斬斷矛桿,又劈死兩名敵兵才轟然倒地。
另一名陌刀手雙腿被斬斷,仍坐在地上揮刀,直到被亂槍戳死。
關云在中軍看到陌刀隊陷入苦戰,立即下令:“傳令右翼騎兵出擊,救援陌刀隊!”
然而命令還未傳出,探馬又來急報:“報!唐軍已突破右翼營寨!”
原來李格早料到關云會救援左翼,暗中派出一支奇兵偷襲右翼。
此時楚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將軍,守不住了!”副將周蒼焦急道。
關云望著戰場上節節敗退的楚軍,長嘆一聲:“傳令,全軍撤退!”
殘存的楚軍開始向第二道防線撤退。
陌刀隊負責斷后,他們結成圓陣,用血肉之軀為同袍爭取撤退時間。
最后三十名陌刀手背靠背站在一處高地上,面對數百唐軍的圍攻,死戰不退。
“楚軍威武!”隊長高喊著,一刀劈開面前敵兵的腦袋。
“楚軍威武!”殘兵們齊聲吶喊,直到全部戰死。
夕陽西下時,戰斗終于結束。
落月坡上尸橫遍野,鮮血匯成小溪,將坡下的河水都染成了紅色。
烏鴉在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
李格踩著血泥巡視戰場,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他看到那個陌刀隊長的尸體時,竟微微頷首:“是條好漢。”
裴行劍清點完傷亡,臉色凝重地走來:“殿下,我軍陣亡四千余人,傷者逾萬。”
李格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傳令下去,休整一個時辰,然后立即開拔,趕往于陵!”
“殿下,將士們已經疲憊不堪,不如休息一日再說?”
“兵貴神速!”李格厲聲打斷:“楚寧還不知道落月坡已失,此時突襲,定能一舉殲滅楚軍主力!”
裴行劍看著李格狂熱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只能默默領命而去。
夜幕降臨,唐軍草草掩埋了同袍的尸體,又踏上了征途。
火把組成的長龍在夜色中蜿蜒前行,仿佛一條嗜血的巨蟒,向著于陵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