庀惠妃去斛州，是立功的好機會。

而且前世也有斛州茶農造反，朝廷斷斷續續鎮壓了多次，到了外敵入關時，朝廷顧不上這邊，斛州便群賊風起，亂了套。可最終，大部分叛民都被趙懷生收入麾下，組成軍隊，為抗擊外敵效力了。

惠妃若能去斛州歷練，再有機會結交趙懷生，來日若兩國真起烽煙，兩人便都能做得中流砥柱。

不過，這都是后話。

惠妃在去斛州之前，得先應付了眼前的圍獵再說。

這場圍獵旁人或許不知底細，可緋晚已經知道，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不是真來打獵的！

“姐妹們，時候不早了，今兒又勞頓一天，不如早點散了，各自回去休息，明日還有圍獵可看可玩呢。”

緋晚回到眾嬪妃身邊，陪了一會兒，便出言讓大家散了。

德妃意猶未盡。

但皇帝在龍帳里生氣，她也曉得不能玩鬧太過，不然大家開心的聲音傳入帳中，豈不是要惹陛下不開心？

于是大家各自散了。

半只烤羊未曾吃完，大家只是為了玩樂，平日山珍海味的，誰愿意真正吃油滋滋的烤肉？

緋晚就把剩下的肉都要了過來。

回到帳子里，帶著人剔骨燉湯，讓身邊跟來的每個宮人都飽飽吃了一頓，自己也吃得很飽。至于顧姝兒，更是吃了不少，羊骨湯泡飯她自己就吃了兩大碗。

大家都吃飽了，還剩了一部分肉。

緋晚又叫人配了一些飯和肉，叫人悄悄給惠妃那邊送去了。

惠妃帶著麾下士兵駐扎在營地外圍，以將領身份參與此次圍獵。接了緋晚送來的吃食，一看著實不少，夠她們這隊四百多人吃一頓飽的了。

于是繼晚飯之后，惠妃這些人，又吃了一頓扎扎實實的宵夜。

把附近其他隊里的士兵羨慕得不行。

“姐姐，平日你總攔著我睡覺前吃太飽，今天破天荒，你自己都吃了不少。果然，還是出宮逛逛比較好，你都變大方了。”

臨睡，顧姝兒躺在氈榻上，迷迷糊糊念叨著。

“但我能把這身衣服換了嗎，這什么睡衣啊，一點不柔軟。”她對緋晚給她的衣服不滿。

不是平日的軟綢睡裙，而是長袖長褲的打扮，像是市井干活的婦人，而且還配了睡鞋，套在腳上比日常穿著走路的鞋還厚實。

緋晚將她按住，“睡吧，山里夜風涼，這身寢衣比平日的更適合。”

顧姝兒嘟囔著，很快睡著了。

緋晚和衣睡在她旁邊。

也是衣褲鞋子齊備。

并非因為山風涼，而是為了隨時能起來應對。

誰知道什么時候出事呢。

緋晚被子里的手，一直握著刀，睡得沉，卻也警醒。

夢里見到前世兩個孩子，穿著農家粗布衣服，七八歲的樣子，在破舊的鄉下小院里張著手喊娘親和爹爹。

一對面目不清的農家夫婦從院外回來，放下手中鋤頭，將孩子們抱在懷里。

他們平安長大了嗎？

流落在民間，成為普通卻有人疼愛的農家孩子了嗎？

緋晚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卻怎么也走不到孩子們跟前。

在夢里她落下淚來。

驚醒時，發現枕頭已經濕了半邊。

本該靜謐的山林之夜，傳來鐵器交鳴和喊殺聲。

緋晚一瞬間將夢境拋之腦后，翻身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