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怎么了這是?”李北漁問旁邊悶悶不樂的周南川。
“啊...”周南川嘆口氣,把李北漁拉到一個沒人的樓梯間,伸手抱住她,頭埋在她的頸窩,細細聞著她脖頸處的冷香。
“就是很煩。”
李北漁很意外,伸手拍拍周南川的背,挑眉:“這還是他們口中的高嶺之花嗎?怎么這么想粘人小狗。”
周南川沒說話,在李北漁頸窩處細細摩擦著。
李北漁揉揉周南川后腦勺細碎的頭發,“好了,我不是說了嗎?物理數學時間都是分開的,我可以去找你,你也可以來看我啊。”
“哦。”周南川聲音很悶。
李北漁嘆口氣,把窩在她脖子處的周南川給提起來,“好了,我們快回去吧,要上課了。”
周南川沒說話,乖乖順著李北漁的動作站直。
走到教室門口,周南川臉上失落的表情瞬間變成冷漠的樣子。
瞧他變臉比翻書還快,李北漁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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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從李北漁周南川報名后,除了正常上課外,自習和晚自習很少看見這兩位大神的身影。
兩人都忙著競賽題。
周南川還好,數學沒有實驗題。
但物理競賽卻不一樣,預賽沒有實驗題,決賽才會有。
他們現在才高二,接觸的物理題也是很基礎的。
預賽雖然是下半年九月的第一個星期六舉辦,門檻低,學生多,這場比賽主要是篩選參加復賽的人。
復賽會有理論和實驗兩場考試,理論考試實在預賽后的第三個星期六,時間相對于要緊迫些。
物理陳老師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帶要去參加物理競賽的學生,他顯得比李北漁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周南川還好,高三學生也有要參加數學競賽,不過高三學長參加的是七月份的IMO決賽。
為了提高自己獲獎的概率,周南川這段時間進度完全是跟著高三的學長們一起走的。
高洋聽到這件事后,還挺擔憂的。
他一個預賽都還沒參加的學生,去和要去參加IMO決賽的學長們在一起學習,萬一把他自己精神搞崩潰怎么辦?
期中,高洋還不止一次找過周南川,周南川表示不會影響自己。
周南川連續幾次考試滿分后,高洋就沒在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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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集訓室的白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南川支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著函數圖像,其實眼神早飄到了窗外,那棵抽了新芽的懸鈴木正被風推著,晃得人有點犯困。
“周南川。”
講臺上的張老師聲音不高,卻像圓規尖戳在黑板上,瞬間釘住了滿室的窸窣。
周南川睫毛顫了顫,緩緩轉過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已從游離狀態切換回慣常的清冷,仿佛剛才走神的只是他的影子。
“第三題的輔助線,你來說說怎么畫。”張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他身上。
張老師是負責高三IMO決賽的老師。
周圍幾道視線悄悄掃過來。
這道幾何題剛講了一半,圖里交錯的線段像團亂麻,連前排總搶著回答的高三學長都皺著眉。
周南川站起身,沒看草稿紙,視線直接投向黑板上的圖形。
“以AB為直徑作圓,交CD于E、F兩點。”他開口,聲音清洌,像冰塊撞在玻璃上,“連接AE、BF,利用圓周角定理證AEC=BFD,再結合已知的比例線段……”
幾句話條理分明,甚至比老師剛才的思路更簡潔。
張老師愣了下,隨即點點頭:“思路可行,坐下吧。下次別盯著窗外的樹研究費馬點了,它未必懂。”
教室里爆發出低低的笑聲。
周南川面不改色地坐下,只是垂眸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剛才風吹動樹葉的頻率,倒真像某個遞推數列的周期。
下課后,他收起桌子上的筆記本,離開集訓室。
這幾天他都在琢磨給李北漁過生日,想來想去還是不知道送什么,這才發生剛剛在課上的事。
李北漁生日是在五月中旬,算算也沒幾天了。
周南川嘆口氣,拿出自己手機。
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屏幕光映在瞳孔上,泛出冷白的光暈。
搜索框里“男朋友生日禮物實用小眾”幾個字被刪了又打,最后跳出來的“手工戒指DIY教程”讓他原本總起皺起的眉舒展了些。
他點進視頻,看著博主把一塊銀線敲打成圈,銼刀磨去毛邊時濺起細碎的銀光。
直接尖無意識摩挲著,想著如果是李北漁手上戴上自己設計和做的戒指,該是什么樣子。
頁面右下角彈出“材料包推薦”,周南川盯著“925銀條可刻字”幾個字看了三秒,關掉瀏覽器。
回到教室后,李北漁還在培訓,現在她忙得很,理論實驗兩手抓,除了上課時間外,其余時間都不會出現在教室里。
他拿起筆,在空白處畫了個極簡的圓環,旁邊標了行字母:LBY&ZNC
譚明銳從廁所回到教室坐會凳子上,回頭看周南川,他拿著本子在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奇問了嘴:“周哥,你在干什么啊?”
周南川拿筆的動作一頓,裝作無事發生:“沒什么。”
他現在和李北漁表面上的關系還是死對頭,背地關系還是不好說出來。
譚明銳也沒多想,回頭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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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這邊。
李北漁還在邊做實驗邊記錄數據,指導教師是物理陳老師。
李北漁在物理上很有天賦,不僅是物理,她在理科上表現出來的天賦是正常人沒有的,尤其是對數據的敏感性。
她天生適合吃這碗飯。
這場實驗做完后,陳老師看李北漁記錄的數據,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
他伸手拍拍李北漁的肩膀,“看來你對復賽很有信心了。”
李北漁脫下實驗服,點頭:“差不多了。”
陳老師又叮囑幾句后,就讓李北漁回教室。
教室走廊。
手機在兜里瘋狂震動,屏幕上“爸”一個字跳了兩下,她點開接聽鍵,一邊走路一邊說:“怎么了。”
“下個周五生日沒忘記吧?”李衍成的聲音裹著電流聲傳來,背景里隱約有蔣君麗翻動紙張的窸窣。
“嗯。”她應得短促,腦子還不斷回憶剛剛的實驗。
“我跟你媽合計好了,”李衍成的語氣透著輕快,“你請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在萬豪酒店吃個飯,再訂個生日蛋糕,我和你媽還要你哥集團還有工作,你奶身體也不好,我們就不過來給你過生日了。”
“生日蛋糕就不用了,吃個飯就行。”李北漁聲音挺冷淡的。
走廊跟樓梯口離得近,李北漁說話也不大聲,錢瑩和金曉璐剛好從樓梯口回去,抬頭剛好聽到李北漁的聲音,不過,李北漁沒注意到她們,一邊說話一邊走過。
金曉璐剛想從李北漁打招呼,聽到生日蛋糕四個字,她硬生生把吞進肚子里。
錢瑩也停住腳步,生怕李北漁發現她們。
李北漁只從來了七中,她的性格變得比以前好多了。
生日蛋糕不吃也行,借著這個生日和大家聯絡聯絡感情也可以。
說好后,李北漁掛斷電話,回到教室。
前腳李北漁坐下,后腳錢瑩金曉璐也跟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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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漁不太清楚從四月份開始,她前面和旁邊四個人在聊些什么,只是覺得這幾個人有點奇怪,連同周南川也很奇怪,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只要是她做完實驗,每次回到教室都能看見他們聚在一起商量什么,看見她回來后,又迅速散開,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模樣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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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驗樓做完實驗回來,發現班級里錢瑩幾人人挺齊的,就連周南川也在。
從報名后,兩人見面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這幾個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嘰里咕嚕說些什么,周南川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應該畫他的漫畫。
不過這次為什么會在紙上畫,李北漁就不知道了。
在見到李北漁后又跑了。
李北漁皺眉,倒對這件事沒放在心上。
李北漁支著下巴,轉頭看周南川:“星期五下午有空嗎?”
星期五剛好是她的生日。
周南川點點頭,歪頭問:“怎么了?”
想著過個生日而已,不用大動干戈:“就請你吃個飯。”
周南川沒說話了。
給周南川說了后,她又去給錢瑩金曉璐唐博龍譚明銳四個人說這件事,四個人都點了點頭,誰都沒問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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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
教學樓里的鈴聲剛落,走廊瞬間被潮水般的腳步聲填滿,背著書包的學生們三三兩兩擠在一起。
還是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停在外面。
郝叔送他們到萬豪酒店。
還是原來的包廂,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李北漁隨便點了幾個菜,又把菜單遞給其他人,他們也只是隨便點了幾個。
和上次的熱鬧不一樣,這次氣氛顯得異常安靜。
李北漁坐在主位,指尖輕叩著玻璃杯壁,目光看向旁邊的周南川,眼神疑惑,周南川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她又掠過旁邊的譚明銳、唐博龍,最后落在斜對面的錢瑩和金曉璐身上,沒說話。
錢瑩和金曉璐安靜地吃著菜,偶爾用眼神交流,沈天和鄭佳怡則這次倒是稍顯拘謹,氣氛有些緊繃。
飯局結束得干脆利落。
剛走出酒店大門,唐博龍忽然提議:“去KTV坐坐?”
李北漁沒立刻回答,周南川先開了口:“可以。”
李北漁微微一愣,眼神狐疑地看向周南川,她記得周南川不喜歡這種,怎么今天...
見他神情沒什么異常,這才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