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子頑強的生命力著實出乎宋陽和馮曉萱的預料。
宋陽這一槍，瞄得精準，本有十足的把握一槍擊中腦袋，而且黑娃子又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可即便如此，它在滑入灌木叢縫隙后，居然又掙扎著爬了起來，往前竄出幾步，才再次跌倒在地。
幾條獵狗見黑娃子跌落，立刻興奮地沖了過去。
宋陽趕忙大聲呼喊，將它們叫住，生怕獵狗把黑娃子那身油光水滑的黑皮毛咬破了，從而大大降低它的價值。
宋陽絲毫不敢大意，心里清楚此刻最該做的，就是再給黑娃子的腦袋補上一槍，以防出現意外狀況。
馮曉萱同樣深知這一點，她端著火槍，全神貫注地嚴陣以待，并沒有急著靠近。
宋陽小心翼翼地端著槍，緩緩靠近，在離黑娃子三米遠的地方站定，再次朝著它的腦袋開了一槍。
等了大概三四分鐘，他這才轉頭對馮曉萱說道：“寶兒，來幫忙開膛吧！”
“好嘞！”馮曉萱歡快地應了一聲，先重新把火槍火道上的膠皮蓋好，放下擊鐵壓著，然后從背著的布包里拿出殺豬刀，快步走了過來。
在開膛這件事上，別看馮曉萱是個女子，手法卻相當嫻熟。
兩人齊心協力將黑娃子翻了個身，讓它仰面躺著。
馮曉萱手持殺豬刀，迅速地劃開黑娃子腹部的皮毛。
等宋陽揮動斧頭破開胸腔骨頭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割斷黑娃子的護心肢，把那枚熊膽摘了下來。
“陽哥，你看這熊膽，個頭可真大呀，是個大金膽呢！”
馮曉萱雙手沾滿了血，臉上也濺了不少血滴，但此刻她卻笑得格外開心，“我還以為它膽子小，熊膽也不會大呢……”
這只黑娃子還沒進入冬眠，所以熊膽的色澤特別好，呈現出黃銅般的顏色，比兩個拳頭還要大一些。
這不僅是宋陽攆山這么久以來見過的最大的黑娃子，也是他見過的最大的熊膽。
宋陽滿心歡喜地抽出麻線，扎緊膽管，防止膽汁滲漏出來。
接著，他又從放在一旁的布包里取出一個小布袋，把熊膽小心地裝了進去，說道：“這熊膽等陰干以后，咱可得好好保存著，先別急著賣掉。”
“為啥呀？”馮曉萱有些不解地問道。
宋陽笑著解釋道：“山里的黑娃子越來越少，想打到一只可不容易。你琢磨琢磨，過上幾年，這熊膽說不定會漲價呢，到時候就能賣更多錢啦。”
他這么說，一方面是因為熊膽資源愈發稀缺，另一方面，他心里清楚，往后錢會越來越不值錢。
把熊膽留到以后再賣，以更高的價格出手，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值方式。
關鍵是，他手頭現在還有一萬多塊錢，這筆錢能做不少事兒，暫時不缺錢用。
而且倉房里年前和甄凌峰、王岳一起攆山弄到的那些東西，都還沒賣呢，要是賣了，又能有七八百塊的收入。
想要做點事情的話，這些錢足夠支撐好長一段時間，確實不用著急。
馮曉萱思索了一番，點頭說道：“你說得有道理，那就留著吧。”
“把心肺取出來吧！”宋陽催促道。
“好嘞！”馮曉萱應了一聲，拿著殺豬刀，把黑娃子肚子里的心肺以及那股腥臊味極重的腸肚都取了出來。
宋陽把這些東西掛在旁邊的山石上，往后退了一步，一臉恭敬地作揖說道：“山神爺，保佑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保佑獵狗們也順順利利，每次進山都能有所收獲，特意獻上黑娃子的肚貨，還望您老人家笑納……”
其實狗并不太愛吃黑娃子的內臟，但對黑娃子的肉卻是喜愛有加，所以用這些肚貨來敬奉山神，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在宋陽敬山的時候，馮曉萱已經開始從黑娃子身上割肉，專門挑肚皮上的好肉喂給獵狗吃。
她心里明白，這些獵狗在攆山的時候能大大提高收獲，平時看家守院也格外機敏，更何況還救過宋陽的命，所以她打心底里對這些獵狗十分大方。
直到幾條獵狗吃得肚子滾圓，再割肉喂它們都不肯吃了，馮曉萱這才停了下來。
宋陽抓了一把積雪，擦了擦手，從衣兜里掏出幾顆黃精蜜丸，遞給馮曉萱三顆，自己也吃了三顆。
隨后，兩人各自拿起刀，把黑娃子的鼻子、膝蓋骨、四個腳掌卸了下來，接著又動手把熊皮剝了下來。
這黑娃子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可剩下至少三百五十斤往上的熊肉，要從這山溝里搬出去可不容易，得回去找人幫忙。
兩口子收拾妥當后，宋陽又割了些熊肉帶上，他可沒忘記，家里還有兩只下司犬狗崽，也不知道圓圓和滾滾吃不吃黑娃子的肉。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沒走多遠，大概兩里地的樣子，就來到了一片亂石塘。
幾條吃飽了的獵狗，懶洋洋地跟在兩人前后。
突然，招財猛地昂起頭，盯著前方，緊接著狂吠起來。
宋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立刻警覺地端起手中的獵槍。
只見前方十多米遠的亂石堆中，一道黃色的身影如閃電般在亂石間穿梭騰挪，忽高忽低，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一旁的林子里。
那動物身形像只大貓，比招財稍微高一些，但身體沒招財長，四肢和身體都很粗壯，尾巴卻很短。
“陽哥，剛才那東西是野貍子吧？”馮曉萱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野物消失的林子，小聲問道。
宋陽點點頭說：“應該是野貍子，我剛才看到它耳朵上有一撮黑毛，直直地豎著。”
野貍子，是山里人對猞猁的另一種稱呼，也有人叫它山貓。
宋陽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這玩意兒，之前只是聽李乘風說起過，據說這東西可厲害了，那些敢獵熊和捕殺野豬的獵狗，要是單獨碰上它，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厲害得很。
在米倉山這邊，野貍子的數量相對較少，但在秦嶺一帶，數量就比較多了。
想到這些，宋陽心里琢磨著，得找個機會去秦嶺闖蕩闖蕩，那里的好東西可比米倉山豐富多了。
“我在收購站打聽過收購價格，這野貍子的皮毛，可比黑娃子的熊膽還值錢呢！”馮曉萱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宋陽微微點頭：“難得碰到這么好的東西，接下來這幾天，我就專門來這兒蹲守，它應該就住在這附近，看看能不能打到。”
馮曉萱一聽，立馬伸手拉住宋陽的衣袖，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