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坐在一旁的林祗突然開口：“看來老四是察覺到危險了！”
他這次沒帶面具，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因為玄武衛的面具雖然神秘，但也算是一個招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帶來的玄武衛可以暴露，但林祗卻暫時不能暴露。
而他在各國政要心中，早已死去的大端皇子。
因此，除非是熟人近距離觀察，不然一般人根本認不出他的身份。
就像剛剛那內衛，只當他是大端的高官。
楚胥依舊閉著眼，嘆息道：“老四長本事了！看來經歷的多了，就是一頭蠢豬，也有悟道的潛力！”
林祗點點頭：“那不如讓我秘密潛入雀宮，將他直接干掉不就大功告成了？”
楚胥猛然睜開眼，看著他苦笑道：“殺老四不死目的，展現出我大端雖遠必誅的態度才是根本！所以，咱們必須要先見到老四的面！說清楚一切，下殺手才是名正言順！”
林祗皺眉道：“父皇不是打算利用磐達出兵，對西域十三國開戰嗎？不如神不知鬼不覺的出手，剛好還能配合蒙王！最重要的是，還能避免讓父皇背上一個殺子的罵名…”
楚胥輕捋胡須，贊許道：“看來五殿下這一年多的確是成長了不少！但如果將政治比作是一盤棋，那么，陛下是第一等段位！而老夫與楊閣老、還有你老師玄凜能達到第二等！趙家和馬家這種世家能達到第三等！五殿下覺得自己現在達到哪一等了？”
林祗沉吟片刻：“應該是第三等吧？”
楚胥玩味道：“的確！勉強觸碰到第三等！”
“那我與林諺對比呢？”
“那可就差遠了！雖然老夫恨他入骨，但也不得不承認，襄帝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而且，幾乎沒有什么短板，能力較為均衡！這也是陛下高度認可他的原因！”
“不過，五殿下也不必氣餒！你和襄帝完全不是一個領域！你以后注定會成為大端核心層的高官！但襄帝卻不一定！”
林祗自嘲一笑：“楚閣老說話倒是含蓄！你是想說，老二他還有機會繼承大統吧？而我林祗這輩子就只是個官的命！”
楚胥贊嘆道：“嘖嘖，五殿下能看到這一步，這已經摸到了第二等的邊兒了！將來好好努力，位極人臣照樣是風光無限??！”
“哼！我早就知道！是楚閣老總是喜歡用老眼光看人罷了！”
“好，就當老夫是低估了五殿下！不過，這次就是五殿下揚名立萬的機會！雖然殺兄弟的名聲不太好，但你這是為陛下分憂，也會讓你獲得陛下的信任！這比什么都重要！”
“另外，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因為老四他該死！他做的那些事，隨便一件，換個人身上都早就死了！能活到今天，陛下真的是仁至義盡了！”
林祗端起茶壺自顧自的斟茶，撇嘴道：“對待他們幾個，我是從來都不會手軟的！所以，楚閣老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我龍隱出手必殺人，絕不會姑息任何對朝廷對父皇不利的人！”
楚胥欣賞的打量著他，稱贊道：“玄大人還是高??！一年時間，就能改造一個全身都是毛病的廢皇子！”
林祗聽得出來，這老東西看似是夸他，實則是貶低他當初的沖動。
雖然這次重獲重用，但也徹底喪失了繼承大統的可能性。
但這對他來說，也未見得是壞事。
林祗通過這一年的磨練，不光是變成熟，也不光是實力變強，最重要的是徹底認清自我。
現實生活中，有很多人活了一輩子，到死那天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能吃幾碗干飯。
所以，林祗還這么年輕，能有現在的覺悟，才是最難得可貴的。
這時，林祗抱拳道：“楚閣老難道就什么都不做？任由鳳帝去找外援？”
楚胥冷笑道：“咱們攔是攔不住的！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何況，你我與襄帝都有舊怨，難道五殿下就不想借機半點私事？”
林祗抬手指了指他，笑罵道：“就知道你這老登在這憋著壞呢！”
“那難道五殿下不愿意？”
楚胥被罵也并不生氣，只是意味深長的凝視著他。
林祗輕咳一聲：“愿意倒是愿意！但就怕不好收場！父皇交代的任務，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但老二就是最大的麻煩！一旦被他藏在摩羅國的五萬百祀精銳出洞，很可能會生變…”
楚胥神秘一笑，隨手在懷中取出一封密折，輕輕扔到林祗面前。
“嗯，五殿下的擔憂非常準確！但正所謂墻倒眾人推，破骨萬人捶！從前陛下沒有表達出具體意向，底下人也都不敢輕舉妄動！可現在不一樣了??！”
林祗一臉好奇，打開折子一看上面的內容，猛然站起身。
“老三出手了??！”
雖然他這一年多沒怎么在京城活動，但也知道老三爛泥扶不上墻的污名。
可這次選在這個節骨眼出手，還是讓他大吃一驚。
他不用看，也意識到這一招有多狠，無疑是落井下石，心思歹毒。
林祗繼續道：“不對啊！這可不是老三的風格！根據錦衣衛分享給我玄武衛的消息，老三早在半年前就悄悄將那唯一的門人厲天潤遣散了…”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看來老三也不能小瞧了！”
折子上的內容，赫然是老三景豐安排厲天潤去摧毀摩羅國五萬百祀精銳大營的消息。
百祀精銳的厲害之處，在于體系化作戰，有炮兵有敢死隊，還有突擊隊和重裝鐵甲兵。
所謂重裝鐵甲就是坦克。
這些大家伙不是林諺當年搞到手的，而是林云后來秘密賞賜給他的。
五十萬百祀軍團已經打出了威風，再配上這重裝鐵架，直接化身鋼鐵洪流。
所以，即使是五萬的百祀精銳，戰斗力也是超乎想象。
而厲天潤這次的任務不是帶幾十人突擊五萬百祀精銳，而是摧毀他們的后勤補給。
坦克再厲害也需要燃油，更需要人為操控，所以糧草也是他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