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云濟微弱的情緒變化,蘇芮手上縫合的動作停下,抬頭望著云濟問:“既然王爺這般醋勁大,為何還要放我去傷兵營?”
云濟抬手取下口中咬著的帕子,無比認真的看著蘇芮道:“因為你想去,我喜歡你,但不該以此束縛你。”
過去云濟是如此想,如今亦是如此。
不論他喜歡不喜歡蘇芮,無論她是何種身份,她都是她,是獨立的,是有思想的,是有所求所愿的。
他喜歡她,只該是陪伴,保護,給予她,而非以此來將她束縛其中,來滿足他。
“王爺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這四個字如今云濟聽來怎么這般不對勁。
他更不打算善解人意,立即添道:“但也因我喜歡你,做不到那般理智,所以,今日之事不可避免,日后,亦會只增不減。”
蘇芮本是真心夸他,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吃醋說得這般理直氣壯,且說日后會只增不減。
即便耳根紅透了,眼里卻是格外的認真。
他真真是想通,想透了。
蘇芮雖沒有他這般完全想通自己到底是如何,但……
“我管不了衛楚如何想,如何做,我只能管我自己,我想要同你試試,如今也只想和你試試,你吃醋,正常,但,日后不許拿身體做籌碼,你如今在我心中,比任何人都重要。”
除她自己以外。
雖不能完全確定自己對云濟是如他一樣的感情,但已經是超越其他的存在了,他至少現在在她的心中有一席之位,他的性命也讓她提心吊膽。
所以,在查看傷口發現縫合處的針眼是被人為剪開的時候,她才心中怒勝,故意報復他,叫他長長記性,日后莫再觸及她的雷點。
“我明白了。”
云濟的聲音沙啞,似極忍耐的壓抑著什么。
蘇芮抬眼,才看到他的臉全然紅透,別開不敢看她的眼里全是急涌翻騰,竭力壓制著才沒有進一步行動。
可越是這般壓制,越是叫人心生惡念。
特別是看著那雙發紅的眼睛,緊抿的唇,以及褪去大半衣衫,在激動下起伏無比清晰的胸膛。
看著這畫面,蘇芮心底最后的那一絲惱氣都沒了。
原本就生的矜貴又圣潔,這會傷痕累累下更添野性,紅紅的眼眶低垂躲避的眼又似犯了錯的小狗,無一不勾人。
誰說狐媚子只能說女人,眼前這不就是天生的狐媚子嗎。
蘇芮也更明白了,為何花樓里越是清冷不搭理人的花魁越叫人愿意一擲千金,便就是想要看到她更多旁人看不見的。
一如現在的蘇芮,想要見到更多,欺負更多。
上次都沒得逞,如今……
傷口已經縫合好,只剩下剪線。
蘇芮沒有選擇轉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見到,而是后退一步,俯身向下,貝齒咬住線。
沒想到蘇芮會如此,云濟驚得猛吸一口氣,腹部迅速收縮,可還是慢了一步。
咬斷線的同時,蘇芮從唇觸在他的腹部,即便迅速收縮避開,可那若有似無的觸感就如烙印一樣,烙在云濟的腹部傷口旁,炙熱無比。
似從腹部一路灼燒進去,到身體里,到心里,到某處。
一直壓抑著的欲念被徹底掀開了牢門,原本別開的眼再度落在蘇芮身上,眼眸變得猩紅,連帶著呼吸越發急促。
可如今的蘇芮不怕添一把火,直起身非但不躲,反倒雙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唇再度觸及在他的喉結上。
什么東西終是轟然倒塌了。
云濟一只手環住蘇芮都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勺,低頭往下,鎖住她的唇瓣的,撬開她壓根就不防備的唇齒,時隔不知多少日的再一次唇齒交融。
一開始,還能堅持,還能克制,就如泄洪的前一刻,可一旦打開了閘口,洪水奔涌而下便什么都忘了。
忘了身處何地,忘了還是白日青天,忘了今夕是何年。
蘇芮被他吻得來不及呼吸,腦子變得暈暈乎乎,身子越發的軟,心底的欲望也被勾起,只記得不服氣的回擊。
不知是怎么的,就挪動到了床榻。
衣衫褪去大半,眼見著就要水到渠成之際,云濟的動作忽然停了。
蘇芮緊跟著頓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往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伸手掰過他的下巴,讓他的視線看著自己道:“我問過軍醫了,如今還未到臨盆之際,動作輕緩些,無事的。”
原以為如此說云濟能放下心中擔憂,不曾想卻更加劇了他恢復理智,甚至肉眼就都看到他眼底欲色如潮水一樣退下去。
隨之迅速起身,拉好衣裳,匆匆往外道:“我去沐浴。”
等蘇芮吃力的翻身起來,門已經再度被關上了。
憋悶,實在憋悶。
過去云濟不讓她勾引,沒辦法,現在光明正大可以勾引了吧,又被這肚子擋著。
看這情況,只怕生產后半年內都見不著半點葷腥了。
一年到頭,就吃過兩次肉,還是一次被動沒砸吧出多少滋味,一次壓根就不省人事,這和清修吃素有何區別。
莫不是懲罰她勾引云濟出空門,現在輪到她來清修了?
一肚子火氣沒處去,蘇芮索性又回了傷兵營。
沒有拿活人泄火,蘇芮重抄老本行,給尸體縫合斷臂殘腿。
就在傷兵營后方,沒個遮擋,傷兵都能看見,即便心里知曉蘇芮這是給死者還以全尸,是功德,可看著她陰沉著一張臉,手中刀刃,針線翻飛,皮肉血紅相輝映,駭得人心底發毛,能跑的全找借口出門活動了,不能跑的,只能期盼這位蘇側妃別手滑把刀落在自己身上。
去而復返的沈鐸更是被這場面嚇得再次一瘸一拐跑了,發誓只要蘇芮在傷兵營一日,他決不能讓自己再受傷了。
但嚇人歸嚇人,蘇芮的調香和穴道針灸還是為傷兵營減少了不少傷亡壓力,數日下來,皮外輕傷的陸續開始恢復,重傷的大部分也在藥材到達后穩住了病情。
連帶著蘇芮的脾氣也好了不少,只是平靜的日子到底不會持續太久。
第七日,東月收兵的第四日,蘇芮正在給傷兵換藥的時候,傷兵營外傳來了議論聲說,永安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