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挑起比比東的下巴。
動作輕佻。
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比比東?!?/p>
“你也算是一代梟雄?!?/p>
“天資卓絕,手腕強硬?!?/p>
“怎么眼光就這么差呢?”
“那樣一個廢物?!?/p>
“既沒有實力,又沒有擔當。”
“只會在理論的故紙堆里尋找存在感。”
“一遇到挫折就歇斯底里?!?/p>
“一遇到強者就只會搬出后臺?!?/p>
“除了那張會騙人的嘴?!?/p>
“他全身上下,哪一點配得上你?”
比比東被迫抬起頭。
看著李長青那雙深邃的眼睛。
心跳。
竟然莫名地漏了一拍。
如果是別人敢對她做這種動作。
早就被她碎尸萬段了。
可面對李長青。
她卻生不起一絲殺意。
不僅是因為打不過。
更是因為。
他說的話。
雖然難聽。
卻字字誅心。
句句屬實。
是啊。
那個男人。
真的配得上自己嗎?
自己以前。
是不是瞎了眼?
“你到底想說什么?”
比比東咬著嘴唇。
倔強地看著李長青。
試圖維持自己最后的尊嚴。
李長青松開手。
退后半步。
那種壓迫感瞬間消失。
“沒什么。”
“只是覺得可惜?!?/p>
“一顆明珠?!?/p>
“卻非要往泥坑里滾。”
“現在洗干凈了?!?/p>
“倒是順眼多了?!?/p>
說完。
李長青轉身看向斗魂臺。
此時。
唐三已經站了起來。
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殺氣。
顯然是要親自上場了。
“好好看著吧。”
李長青背對著比比東。
淡淡地說道。
“看看你那個老情人寄予厚望的弟子?!?/p>
“是怎么被我的學生?!?/p>
“踩在腳下的?!?/p>
比比東看著李長青的背影。
眼神復雜。
這個男人。
神秘。
強大。
狂妄。
卻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他就像是一個謎。
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去挖掘。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
讓她那顆早已死去的心。
竟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李長青……”
比比東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
原本對于玉小剛的那份執念和痛苦。
竟然在不知不覺間。
淡化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
是對這個男人的好奇。
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為什么會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又為什么。
要對自己說那些話?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心情。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目光落在斗魂臺上。
但眼角的余光。
卻始終若有若無地。
停留在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風吹過看臺。
帶來一絲絲血腥味。
比比東的目光還停留在李長青的背影上。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
有不解。
還有一絲埋藏在心底深處的、連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悸動。
就在這時。
一陣虛弱卻尖銳的喊聲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氛圍。
“放肆!”
“竟敢對老師無禮!”
聲音是從休息區的角落里傳來的。
充滿了憤怒。
還有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個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沖。
是胡列娜。
此刻的她。
哪里還有半點武魂殿圣女的風采?
原本柔順的金發凌亂不堪。
像是枯草一般披散在肩頭。
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那張原本妖媚動人的臉蛋。
此刻因為憤怒和痛苦而極度扭曲。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
露出了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是剛才在斗魂臺上留下的痕跡。
雖然碧磷迷魂陣的毒已經被隨行的治療魂師勉強壓制。
但她的身體依然處于極度虛弱的狀態。
每走一步。
雙腿都在劇烈地顫抖。
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在地。
但她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李長青。
眼中的怒火簡直要噴涌而出。
剛才那一幕。
她看在眼里。
雖然隔得遠。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個男人。
那個狂妄的李長青。
竟然用手指挑起了老師的下巴!
那是她的老師!
是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
是整個武魂殿的信仰!
怎么能容忍被一個外人如此輕???
“我要殺了你!”
胡列娜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
竟然掙脫了攙扶她的輔助系魂師。
踉踉蹌蹌地沖上了看臺。
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把短刃。
閃爍著寒光。
直刺李長青的后背。
這一擊。
沒有任何章法。
純粹是發泄。
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女人最本能的攻擊。
比比東眉頭一皺。
正要開口呵斥。
卻見李長青連頭都沒有回。
甚至連那只端著紅酒杯的手都沒有抖一下。
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p>
“都這么不懂規矩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氣勢。
驟然降臨。
沒有任何預兆。
也沒有任何魂力波動。
就那么憑空出現了。
轟!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變得沉重了萬倍。
原本還在向前沖的胡列娜。
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
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背上。
“噗通!”
一聲悶響。
胡列娜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骨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手中的短刃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臉頰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地面。
無論她如何掙扎。
都無法動彈分毫。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座泰山壓在了身上。
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額……啊……”
胡列娜張大嘴巴。
想要嘶吼。
卻只能發出如同破風箱一般的喘息聲。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充滿了驚恐。
這是什么力量?
僅僅是氣勢?
連武魂都沒有釋放?
哪怕是面對封號斗羅。
她也從未感受過如此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這就好像。
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尊神。
一尊俯瞰眾生的神。
在這股力量面前。
她就像是一只螻蟻。
微不足道。
李長青緩緩轉過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胡列娜。
眼神淡漠。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想殺我?”
李長青的聲音很輕。
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憑你?”
“還是憑你那個所謂的黃金一代?”
“亦或是……”
“憑你老師教皇的身份?”
說到這里。
李長青微微側頭。
看了一眼旁邊的比比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