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銘再次被請到了獨立團團部。

這一次，接待他的，不止是李云龍，還有趙剛和林默。

看到這個陣仗，孫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這事兒，怕是沒那么簡單了。

李云龍依舊是那副熱情洋溢的樣子，拉著孫銘坐下，噓寒問暖，就是不提正事。

孫銘急得抓耳撓腮，幾次想開口，都被李云龍用各種話題給岔開了。

“孫副官啊，你們358團的軍餉，一個月多少大洋啊？”

“聽說你們頓頓都能吃上白面饅頭，是真的不？”

就在孫銘快要被逼瘋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默，終于開口了。

“孫副官，”林默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仔細研究了一下貴團的要求。原則上，我們可以滿足。”

孫銘聞言，大喜過望，剛要開口感謝，卻被林默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但是，我們也有幾個條件。”

來了！正題終于來了！

孫銘正襟危坐，全神貫注地聽著。

林默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娓娓道來。

“第一，關于物資。楚團長開出的條件，我們照單全收。不過，這二十具‘屠龍’發射器和兩百發炮彈，只是首批。后續炮彈的供應，我們可以給貴團一個八折的‘友情價’，用物資或者大洋來換都可以。”

孫銘點了點頭，這個條件，合情合理。

畢竟炮彈是消耗品。

“第二，關于情報。我們希望，貴團能與我部建立一個長期的情報共享機制。任何關于晉西北日軍的重要軍事調動，雙方必須在第一時間互通有無。”

孫銘略一思索，也答應了下來。

情報共享，對雙方都有好處，不算過分。

“第三……”林默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變得銳利起來，“我們希望，能與貴團達成戰略協同。在未來，我部若有重大軍事行動，需要貴團配合時，希望楚團長能以大局為重，屆時，貴團需在戰役層面上，接受我部的統一指揮協調。”

“什么？！”孫銘“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失聲叫道，“這不可能！”

讓堂堂國軍精銳主力團，去接受八路軍一個團的指揮？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358團的臉往哪兒擱？閻長官那里，也絕對通不過！

李云龍在一旁，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地吹著熱氣，眼角的余光，卻一直在觀察著孫銘的反應。

他心里暗道：小子，好戲還在后頭呢。

“孫副官，你先別激動。”林默示意他坐下，語氣依舊平靜，“我們說的，是在特定戰役中的協同指揮，而不是要收編貴團。抗日是大局，我相信，楚團長是深明大義之人。”

“再者說，”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擁有了‘屠龍’的358團，和沒有‘屠龍’的358團，在戰場上所要承擔的任務，自然也是不一樣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是嗎？”

孫銘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聽懂了林默的言外之意。

這是在告訴他，拿了我的神器，就得給我干活。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個條件……我……我做不了主。”孫銘艱難地說道，“我必須回去，請示我們團座。”

“當然。”林默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我們不急。不過，我需要提醒孫副官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孫銘，緩緩說道：“據我所知，八路軍總部，以及延安方面，已經知道了‘屠龍’的存在。總部首長已經下了命令，要我們將這項技術，盡快推廣到各個兄弟部隊。我們兵工廠的產能，是有限的。留給楚團長考慮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這句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孫銘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林默沒有說謊。

這么大的國之利器，八路軍高層不可能不重視。

如果他們358團猶豫了，錯過了這個機會，那以后，就真的連湯都喝不上了。

到時候，他們將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擁有坦克的日軍，還有同樣擁有了“屠龍”的，其他八路軍部隊！

一想到那個場景，孫銘就不寒而栗。

“林廠長，李團長，趙政委……”孫銘的姿態，徹底放低了，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我立刻回去向我們團座匯報！請你們，務必，務必給我們358團，留下這批裝備！”

“好說，好說。”李云龍笑呵呵地站起身，拍了拍孫銘的肩膀，“楚兄是我們的朋友嘛，朋友之間，好商量。”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孫銘，李云龍再也忍不住了，在屋子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他一把摟住林默的肩膀，用力地拍著：“林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就沒這么舒坦過！看著楚云飛那小子的人，被你幾句話說得跟丟了魂兒似的，比打個大勝仗還過癮！”

趙剛也是滿臉笑容，他看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贊嘆：“林默同志，你這一手，釜底抽薪，實在是高明。不僅為我們爭取到了急需的物資，更重要的是，為我們未來的戰略發展，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局面。”

林默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我們的目標，是打敗日本侵略者。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是必要的。”

他知道，楚云飛，一定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