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核心】的洞窟外，陰影濃得像潑了墨，風(fēng)刮過石壁，帶著股鐵銹和血腥氣，往人骨頭縫里鉆。
柳磊、羅成和另外兩個柳家舊部縮在暗處，牙咬得咯咯響，嘴里滿是血腥味——再使勁，牙根都要碎了。洞窟里的聲音沒遮沒攔地飄出來，每一句都像刀子，剜著他們的心。
“老東西，說不說？柳家的秘密藏在哪？”血鯊衛(wèi)的聲音又粗又橫，還帶著戲謔，“不說？老子把你手指頭一根根掰斷！”
沒等柳玄回話，就聽見“呸”的一聲脆響，接著是血鯊衛(wèi)的怒吼：“你他媽敢吐我？！”
不用看也知道，柳玄把血痰吐在了那狗東西臉上。
然后，是柳玄用盡最后力氣吼出來的話，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卻硬得像鐵：“我柳家，只有站著死的英雄！沒有跪著生的狗！”
這話砸在四人心上，跟燒紅的鐵錘砸肉似的，疼得他們胸口發(fā)悶。滔天的恨和殺意在肚子里翻涌，差點從眼睛里噴出來，燒成火。
尤其是羅成。
他那雙虎目早紅透了，血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暈開黑紅的印子。他死死盯著洞窟里的身影——柳玄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衣服破得遮不住傷口，可脊梁骨還挺得筆直，跟當(dāng)年在柳家大院里，站在少主身邊出謀劃策時一模一樣！
羅成的身子抖得厲害，手攥得太緊，指甲嵌進肉里，滲出血絲都沒知覺。“大管家……”他嗓子啞得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蹭，“是我沒用！沒能護著您……”
柳玄是誰？是看著他長大的人！小時候他餓肚子，柳玄偷偷塞給他熱饅頭；他練功用岔氣，柳玄連夜找大夫給他治；柳家上下，全靠柳玄一人打理得井井有條，老百姓提起柳家，都豎大拇指。可現(xiàn)在，這位柳家第一智囊，被折磨得沒人樣了！
“少主！”羅成猛地抬頭看柳磊，眼里全是決絕，“殺吧！我們跟他們拼了！就算死，也要把大管家救出來！”
另外兩個舊部也跟著點頭，聲音發(fā)顫卻沒半點退縮：“對！拼了！不能讓大管家再受罪！”“我這條命是柳家給的，今天交代在這，值！”
柳磊心里的火也燒得旺，可就在他要點頭時，腦子里突然響起柳伯懿的聲音——比寒冬的冰還冷，卻帶著能壓下火氣的鎮(zhèn)定：“憤怒，留給敵人。時機，我們自己創(chuàng)造。”
這話像盆冷水，澆滅了柳磊心頭的火。他深吸一口氣，對羅成三人搖了搖頭，比了個“冷靜、等”的手勢。羅成他們雖不甘心，卻還是攥緊拳頭，壓下了沖動——他們信少主，也信柳磊。
洞窟里，氣氛早炸了。
被吐了血痰的血鯊衛(wèi)抹了把臉，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眼神兇得要吃人：“老狗！你找死！”他揚起手里的長鞭，鞭子上的倒刺沾著血和肉沫，刮過空氣時，腥風(fēng)直往柳玄鼻子里鉆。
可鞭子剛舉到半空，一個輕飄飄卻沒半點感情的聲音突然響起——是柳伯懿：“好戲，開場了。”
沒人看見柳伯懿在哪，他的意念早飄出洞窟，落在洞外那頭假寐的三階巔峰妖獸【赤尾火蝎】旁。那里有兩個筑基期血鯊衛(wèi)，正靠在石壁上抽煙，一臉不耐煩。
“這鬼地方，真他媽待夠了！”一個血鯊衛(wèi)把煙蒂往地上一踩，“天天守著這蝎子，連個娘們兒都見不著，啥時候輪換啊？”
另一個叫張三的嘆口氣：“我身上都快餿了，礦洞里又潮又臭……”
他話沒說完，旁邊的李四突然跳起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好啊你！張三！那管事的儲物戒指，原來是你私吞了！”
張三懵了：“你瘋了？我啥時候拿戒指了？”
“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李四一拳砸在張三臉上，“你還敢裝蒜！”
兩人瞬間扭打起來，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互相的罵街聲，在夜里特別刺耳。
洞窟里的血鯊衛(wèi)煩得“嘖”了一聲，把鞭子往腰上一纏，扭頭朝洞外吼：“吵什么！再吵割了你們舌頭！”
外面的聲音小了，可就這扭頭的功夫——
柳磊動了！
他貼著陰影，腳步輕得像貓，沒半點聲響，眨眼就到了柵欄前，離柳玄只剩三丈遠。這么近，他能看清柳玄干裂的嘴唇滲著血珠，手腕腳踝上的鐵鏈磨得血肉模糊，看著都疼。
“大管家……”柳磊用唇語喊了一聲，指尖一松，一枚溫潤的玉瓶滑了下來——這是丹帝“塵”牌療傷神丹，少主說能把瀕死的人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可怎么送進去？柳玄被鐵鏈鎖著，還有禁制！柳磊正著急，突然見玉瓶像被無形的手托著，慢悠悠飄過柵欄縫隙，“啪嗒”一聲，落在柳玄垂著的手心里。
柳玄本來快沒力氣了，可玉瓶一到手，他猛地攥緊！溫潤的觸感、清清爽爽的藥香，讓他渾濁的眼睛顫了顫。這時，一個冰冷卻熟悉的聲音在他神魂里炸響：“玄叔。伯懿，回來了。”
“轟——！”
柳玄的腦子一下子空了，眼淚“唰”地流下來，沖開臉上的灰，留下兩道白印。少主？少主還活著？他攥緊玉瓶，藥香還在，觸感還在——不是夢！狂喜像山洪，沖散了所有絕望，他身子都在顫，卻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激動！
外面的鬧劇很快平息，血鯊衛(wèi)罵罵咧咧地回來，看都沒看柳玄：“老東西，算你命大！等問出秘密再收拾你！”說完就走了。
洞窟里又靜了，只剩鐵鏈偶爾的“嘩啦”聲。柳玄緩過勁，費了半天勁拔開瓶塞，一股濃藥香飄出來。他沒猶豫，把金色的丹藥塞進嘴里。
丹藥一進肚，瞬間化成金色熱流，順著喉嚨淌遍四肢百骸！被魔道死氣侵蝕的經(jīng)脈不疼了，被禁制鎖著的丹田像投了太陽，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長新肉！疼還是有，可那是痛快的疼——他在好起來！
很快，傷勢恢復(fù)大半。柳玄靠在石壁上，挺直脊梁，眼里沒了渾濁，全是銳利的光——他又能為少主戰(zhàn)斗了！
快到子時，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食盆過來，是柳家舊部王二。他手里的餿飯酸臭撲鼻，剛放下要走，就聽見柳玄喊：“王二。”
王二抬頭，愣了——柳玄眼里沒了死氣，亮得嚇人！沒等他說話，柳玄用柳家暗語，壓著嗓子說：“少主，歸。”
“哐當(dāng)！”食盆掉在地上，餿飯灑了一地。王二瞪大眼睛：“大管家，是真的？少主回來了？”柳玄點點頭，比了個“別聲張”的手勢。王二抹掉眼淚，撿起食盆慌慌張張走了——他要把消息傳給其他舊部！
接下來幾天，柳玄開始秘密串聯(lián)。有人送飯，他用眼神示意；有人路過，他比柳家暗語；跟相熟的舊部碰面，就低聲說“少主歸”。
“少主歸來”像火種，投進礦洞這潭死水。越來越多的礦奴知道了，沒人敢大聲說，可眼神碰在一起時，都能看見對方眼里的火——那是憋了太久的恨，是等著報仇的勁！里應(yīng)，悄悄準(zhǔn)備好了。
離礦洞不遠的臨時洞府里，蠟燭火苗晃悠。柳磊和羅成盤膝坐著，閉著眼，腦子里卻展開一幅立體的【血楓林礦洞】全息地圖——這是少主給的上帝視角！
地圖上，每條礦道、血鯊衛(wèi)的巡邏路線、換班時間，都標(biāo)得清清楚楚，連礦洞總管林豹氣血運轉(zhuǎn)的三個致命破綻，都用金色光點標(biāo)了出來。羅成心里滿是震撼——這跟親眼看見礦洞每一角似的！
這時，柳伯懿的聲音在他們腦子里響起：“最終計劃。明日丑時三刻，林豹練功走岔，氣血逆行，戰(zhàn)力不足五成——天時。柳磊，你去摧毀西北角警報陣法，陣眼在黑色石壁后，用玄鐵匕首捅破——地利。柳玄已聯(lián)絡(luò)三百死士，屆時沖擊兵器庫——人和。”
聲音頓了頓，一股冰冷的殺意傳過來，讓洞府溫度都降了：“此戰(zhàn)不為攻占，只為屠戮。天亮前，礦洞里所有林家修士——一個不留。”
最后四個字，輕得像風(fēng)，卻帶著狠勁。柳磊和羅成對視一眼，眼里滿是決絕，重重點頭——少主放心，明天一定讓林家修士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