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幾點了才回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有個家了？】
聽到桑野的話，姜歲一時有些恍惚。
這話，是過去幾年，桑野經常跟她說的一句。但凡她晚回來一點，桑野就會在這里等著她，在這里擺足了家長的架勢教訓她一句。
最開始桑野等她，純粹是為了擺譜，為了過過當家長的癮。
但后來，純粹是因為掛心，才等在這里，就如現在。
“傻愣著做什么？進來。”桑野說完，抬腳進屋。
看著桑野的背影，姜歲眸色幽幽，也許，她就應該像池言說的那樣，什么都不要想，不管不顧的跟桑野過下去就好。
“歲歲回來啦！”季顥走出來，對著姜歲開口問道：“見著池蔓的男朋友了嗎？長的怎么樣？帥不帥？”
季顥對八卦的熱情從來都沒斷過。
姜歲點頭：“見到了，人很好，也很帥。”
“跟桑野比呢？”
“各有千秋。”
“你不是應該說比不上桑野嗎？他應該是你心里最完美的男人才沒，沒人能比得了。”
季顥這話，就是閑著沒事兒，找個閑事兒。
姜歲停下腳步，對著季顥道：“顥哥，本來我有一件秘密打算告訴你的。”
季顥聽言，眼睛頓時一亮，“什么秘密？”
“但我覺得既然是秘密，那么只能告訴我心里最完美的男人。所以，就不跟顥哥說了。”說完，姜歲抬腳上樓。
“哎呀，歲歲，別這樣嘛，告訴我嘛，我向你賠禮道歉，我錯了還不行嘛。”
“顥哥哪里錯了？顥哥沒錯呀。”
“歲歲，好歲歲……”
桑野坐在椅子上，看季顥跟在姜歲的后面撒嬌賣萌，桑野對自己說：挺好，季顥跟姜歲鬧鬧，家里熱鬧。
桑野這么想著，在季顥從樓上下來后，抬腳對著他屁股用力踹了一腳。
“啊……”
季顥被踹了一個踉蹌，“桑野，你發什么神經？”
桑野：“有蚊子。”
“放屁，我屁股上趴個蚊子你都能看到？你眼睛是X光嗎？”
桑野不說話，只是從鞋底拿下那蚊子尸體放在季顥手上。
季顥咦了聲，“真是蚊子。”
桑野：“所以，不要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完，桑野邁著四方步也上了樓。
剛走到房間門口，季顥尖銳的叫聲既傳了過來：“桑野，你特么的，你用左腳踹的我，蚊子尸體也應該在左腳上才對，可你剛才可是從右腳上把這蚊子拿下來的？怎么，蚊子死后還給炫了個瞬間漂移是不是？”
桑野沒理季顥。
季顥越跳越高，“桑野，你看我跟姜歲鬧騰，你吃醋就明說，何必這么大費周章？連一只蚊子都利用。”
姜歲坐在床上，聽著季顥的叫嚷聲，還有桑野無聲的沉默，姜歲眼簾垂下。
桑野答應與她離婚，原因是什么，姜歲心里很清楚。
終究還是她太過懦弱，不夠堅強。
桑野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姜歲始終沒打開的房門，心里輕嘆了口氣，給她時間。
給她一些時間，她一定會克服心理那道難關。
第二天
桑野跟季顥回城，姜歲沒走。
“我把屋子打掃一下，過兩天再回去。”
桑野點頭：“好。”
在車子要啟動的時，桑野叫住姜歲：“歲歲，去民政局時我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姜歲：“記得！你說，讓我好好生活，遇到喜歡的男生該告白，告白，好好的戀愛。”
桑野：“記得倒是挺清楚。”
“你說的話我都在心里記著呢。”
“是嗎？那我現在再說一句，你也好好的記心里。”
“你說。”
姜歲洗耳恭聽。
桑野開口，不咸不淡道：“讓你好好生活是真的，好好戀愛是鬼話！所以，你記住了，敢給我談戀愛，敢喜歡上別人的男人，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桑野搖上車窗，捏著季顥的嘴，迫使季顥踩下油門。
看著緩緩遠去的車子，姜歲呢喃：“好，不喜歡別人。”
只喜歡他。
希望下次再見到他的時候，她已經從死胡同里出來，不再多思多慮。
因為她心里那道坎兒，桑野還是選擇了委屈他自己。
姜歲轉身，望著她與奶奶，還有桑野的家，跟過去好好告個別。
不能這樣一直像個慫逼一樣。
姜歲走進屋內，看著桌上桑奶奶的遺像，輕輕抬手，撫過桑奶奶慈祥的面容，“奶奶，跟我四處走走好不好？”
出去走走看看，與自己和解。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膈應別人。
所以，姜歲在打掃過家里的衛生之后，當天下去去看了姜旺。
五年不見，姜旺還活著，還沒被雷劈死。
姜旺看到姜歲有些意外：“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姜旺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歲，“看來你過的不錯。”說著，嗤笑一聲：“沒良心的人，果然就是活的好。”
姜歲聽了，笑了下，對著姜旺道：“我只是看起來過的不錯。其實真正過的很好的人，是你媳婦兒。”
姜旺：“季蘭過的很好？你可真會胡說八道，我不在她身邊，她肯定每天以淚洗面，怎么可能過的很好。”
季蘭多依賴他，姜旺可是十分清楚的。一直以來季蘭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要不離開那個家就行。
姜歲：“看來你還不知道。”
是呀，姜旺肯定不知道。畢竟，他跟季蘭已經辦了離婚證，為了不連累他的寶貝兒子。如此一來，季蘭再嫁，姜旺自然也就不會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
“季蘭改嫁了。”
聞言，姜旺愣了下，“你，你說什么？”
“她又嫁人了，對她老公比對你更加的百依百順。”姜歲：“并且，為了讓她老公高興，你兒子也已經改口人家爹了，你現在真的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
除了一身的罪孽，再沒別的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胡說，胡說……”
姜歲沒說話，只是拿出手機，將季蘭現在一家三口的圖片給他，“你看，他們是不是很幸福。”
看著季蘭滿面笑容的挽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姜旺眼睛頓時瞪大,隨著破口大罵：“季蘭這個賤人，她竟然敢背叛我，她怎么敢？”
看姜旺難受，姜歲又說道，“你媳婦兒和孩子現在都是別人的了。而姜萬成，就是你的好侄兒，他現在也殘了，以后怕是不能給你養老了，真是可惜。”
姜旺聽了，第一反應，還是覺得姜歲在胡說，“萬成好好的怎么會殘，他……”說著，忽然眼眸瞪大，直直盯著姜歲，“難道是你，是你對不對？”
在姜旺入監獄的時候，姜歲曾經跟他說說過一句話……
【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早晚有一天，我會加倍奉還給你。】
聽到姜旺的話，姜歲對著他微微一笑，緩緩放下手里的電話。
姜歲這舉動，在姜旺眼里，就等于是默認了。
看姜旺在里面急赤白臉的又跳又叫，讓姜歲決定時常來看看他。
每次給他帶來一點好消息，她就不信不能把他心梗給他干出來。
姜歲從監獄回到家里，天色已晚。
走在回家的路上，遠遠的就看到一個人在她家門口站著……
“歲歲，你終于回來啦。”
看著迎過來的人，姜歲：她還沒去找她，她倒是先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