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村子里努力了這么久，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也懷疑過是村里的風水，請過不少風水師，但都束手無策。
而且更詭異的是，他試圖請外來人在村子里扎根，但凡是如何村里的戶籍，就會變得像村里人一樣，男的被詛咒活不長，女性擔起家庭。
這個消息傳出去后，幾乎沒有人愿意來他們村扎根，就連招商都異常困難。
村里的藥材產業如今已經所剩無幾，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村民搬遷，眼看著肥沃的土壤浪費。
如今看到這個鐵棺，他后背發麻，直覺或許和這個棺木有關系。
他試圖從這張滿是蛇鱗的臉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身后的工作人員拉住他：“村長，你看她像不像咱們后山祠堂里的雕像。”
后山祠堂里有一個女觀音像，觀音穿的是古裝，梳的卻是現代盤發，看起來不倫不類。那是村里的禁區，前兩年外面來了個商人想承包山頭種黃芪，想拆除祠堂，沒想到挖機還沒到地方就折了在半路。
一次是挖機翻進溝里。
一次是挖出來電纜，老板進去關了兩年。
等出來之后，此事也不了了之。
大家都覺得后山的祠堂不祥，沒人去祭拜，漸漸地就破敗了。
村里也沒錢去修，而且它一不是古董，二也沒有什么文化意義，村里不愿意花錢修整。
前兩天地震，他們都聽見后山轟隆一聲，從無人機探測傳回來的影像來看，那個祠堂已經塌陷了一半，那個詭異的觀音像估計也已經垮塌。
此刻聽見同事提醒，他再仔細看，依然沒看出五官有哪里相似。
忽然，他定在原定。
不是五官。
是發型。
尸體的頭發還沒有腐爛，依稀能看出和觀音像梳著一模一樣的發型。
這是幾十年前流行的盤發，有點像抗戰劇里的女人們梳的發型，長發盤在后腦，用一根木簪或者木筷子插著。
尸體頭上插著一根銅綠的棍子，看不出來什么材質。
發現這個問題后，他感覺自己腿有點軟。
堅持了這么多年的馬列主義，現在都有點動搖。
他壓著震驚，問元老先生：“老先生，這到底是什么尸體，我瞧著，她真有點像我們后山祠堂的觀音像，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說不好。”元老先生也是第一次見這么詭異的情形：“江小姐，這是什么邪術，有什么作用，如何破解？”
江小水：“你們看不出來也正常。”
她都險些被騙過去了。
她剛打開棺蓋的時候，還以為是遇害的受害者。
可她仔細看了，這女人是活著被關進去的，而且棺木上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也沒有穢物。
說明是活著躺進去的，而且躺進去之前禁水禁食至少七天，才會死后沒有一點穢物排出。
尸體穿的衣服雖然浸泡了尸水，但還算干凈，沒有其他污穢。
“她是自己爬進去。”江小水道，“進去之前禁水禁食，而且進去的時候已經懷孕至少三個月。”
“什么？”
村長嚇了一跳：“小姑娘，你沒逗我吧。”
其他人也一臉震驚。
“怎么可能，一個孕婦怎么會帶著孩子自殺。”
“這也太詭異了吧，她身上的蛇皮是怎么回事？”
江小水：“她懷孕自殺，是因為她真正想要鎮壓的，是她肚腹里的孩子。”
“什么？”
眾人一臉疑惑，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
越聽越詭異。
老許更是一頭霧水，他想知道，這個女尸，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和村子里的男丁死亡到底有什么關系。
有人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她不會是被村里人強迫懷孕的吧，村里其他人坐視不理，或者是幫兇，她不想要這個孩子，為了報復，就讓村里所有的男丁死亡。”
“不能吧，她要是主動爬進去，誰把棺木下葬？還密封得這么嚴密埋在龍眼里。”
“也是，五十年前正是窮苦的時候，全國大煉鋼，家里的鍋都不能留，她上哪兒搞這么大一個鐵棺。”
“如果鐵棺一開始就有呢，她知道這里有這樣的東西，自己爬進去。”
“那誰在外面纏的鎖鏈？咱們發現鐵棺的時候，外面纏著手臂粗的鐵鏈子，這是怎么回事？”
“也對。”
眾人聊不出個所以然。
反而越想越迷惑，越想越瘆得慌。
江小水看向季冉：“蛇皮嫁衣，是你們一族的習俗么？”
季冉抿了抿唇。
虛空里，她的舌頭不住吐出信子，煩躁地搖擺身子，想要逃離此處。
她道：“我們一族，只有想要鎮壓邪靈，才會使用蛇皮嫁衣轉嫁之術。”
“什么轉嫁？”
村長老許抓到重點。
季冉剛才看到棺木里的女人就已經有了猜測。
她猜這個女人是冉魚一族。
他們崇尚一夫一妻制，最討厭背叛。
一旦被背叛，就會用決絕的方式報復。
這個女人身穿嫁衣，是結婚當天把自己關起來的。
但他們一族從上古時期就繁衍艱難，族人非常重視子嗣，甚至超越一切。
冉遺一族的后代極其霸道，只要著床，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活下來，母體也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孩子。
這種時候，母體受傳承記憶影響，根本不會做出不利于孩子的任何事。
她道：“或許是盜取我族秘術的普通人，而非我族人，我族胎兒一旦著床，不會自殺。”
他們一族不是食人族，對人類的性命也沒有興趣。
“這是我族秘術，但她一定不是我族人。”
出嫁當天披上蛇嫁衣，會吸收供奉者的精血，如此一來，好好的人會變成僵尸，永遠被困在腐敗的身體里不得超生。
她們族人現在就剩下她一個，自問如果是她，無論發生什么事，她都不會犧牲自己的性命。
當然，除非是事關兇獸。
倘若江小水有難，她死也就死了，說明他們這一族活該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