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瑜連忙抱住她,蹲在地上:“照月臉色好難看,咱們得趕緊把人送醫院去!”
孟徽義背著照月去的基地醫院,醫生強制命她趕緊休息,松弛心情。
孟徽義將溫瑜跟田橙都趕了回去,早上五點左右的時候,開始跟官媒對接事宜。
沒想到娛樂圈那邊,又有東西冒頭了。
賀遠山半夜打電話上報黑色輿論,上層極速響應。
早上九點,照月從基地醫院離開,她壓根睡不安穩。
總指揮官的名頭是很好聽,但這份責任也是一座太重的山。
薄曜的爺爺早上七點給她發了一條信息:【震霆天不見亮時收到緊急通知前往西疆,秦宇父親去的西南方向。】
照月看出來老爺子是在提醒她,事情已經愈發惡劣,與自已昨晚的預判簡直一模一樣。
文化入侵最終引入線下,趁機分化。
薄老爺子又發來一條:【撐不住就撤退,定王臺來善后。這場戰役打不好,會斷了你自已的仕途。】
照月烏眸灼灼的盯著屏幕,眉心揪起一團。
如果這時候選擇退出,那可能是對自已仕途影響最小的方案。
因懷有身孕,只需說一句身體扛不住,讓定王臺派人過來出一份有流產風險的報告,她就可以撂挑子走人了。
而且以照月對自已的要求,在危機公關領域里,平息負面輿論,根本不叫做贏。
這時候退出,她看起來像個被踢出局的軟蛋。
可這場輿論非常嚴峻,做好了大功一件,做不好粉身碎骨。
照月站在朱雀基地主樓下,掌心中間握著手機,抬起頭看著那只火焰般的朱雀,怔然的看了許久。
又掏出手機回薄老的信息,打了好幾次消息,刪除,重來,又刪除。
最后問了一句:【老爺子,薄曜有消息了嗎?】
薄老回:【沒有。】
照月神色暗如墨汁,深呼吸了一口氣,踩上階梯,走入基地主樓。
薄老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如果薄曜真的出事,定王臺會不遺余力保自已肚子里的兩個孩子,朱雀基地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她走了兩步頓在原地,如薄曜真有什么不測,她也的確該退出,顧不得什么大義了。
眼淚再次填滿整個眼眶,照月不知道怎么辦,她的退出會在內部引起軒然大波。
戰事一觸即發,主將不戰潰逃,先亂的就是軍心。
辦公室里沒坐著幾人,估計都是忙到早晨才回去的。
照月看見孟徽義還坐哪兒,身上披著昨晚那件毛茸茸睡衣。
照月走了過去,把自已的燕窩粥分成兩份,坐在他旁邊一起吃了起來。
孟徽義格外沉默,幾口就燕窩粥吞完。
照月看著,問了一句:“小孟,你壓力大嗎,有沒有想過退出?”
孟徽義取下眼鏡,揉捏鼻梁,閉著眼睛:“朱雀基地所有人每天都在想撂挑子,老賀說了幾百次不想干了。”
照月捏著勺子在燕窩碗里不停畫圈攪拌著:“那我來這么一段時間了,還從沒見過有人退出呢。”
孟徽義沉沉出了一口氣:
“抵抗文化入侵的這個組織,其實是國家后來意識到不對以后,專門拉著年輕人緊急組建起來的,也給到了最好的技術資源。
我們建國也才幾十年,互聯網發展本就比歐美國家慢了很大一步,許多事情都有些后知后覺。
從前是將防御重心放在國防體系上,輿論這塊就沒重視,等發覺的時候已經有些糟糕了。
我們的確也不想干了,文化入侵覆蓋面太廣,扎根之深,時不時就炸一回。
真的太難了,一直在做互聯網清潔工的角色,并沒有什么大的起色。
但是我們都有一個想法,如果文化入侵我們不做抵抗,我們打輸了,那以后我們的子子孫孫就會變成西方資本的附庸。
明明我們才是世界上唯一擁有上下五千年文明不斷層的文化大國。
還被海盜國家洗腦,進行無休止的思想殖民。
將來我們的民族也不會獨立強大,后代連覺醒的能力都沒有了。
將來有一天我們死了,去地下見老祖宗,問華夏現在怎么樣了,說華夏已亡。
一想到這些,我們就說再堅持兩三天。
就這樣兩三天兩三天的,堅持到了現在。”
照月挑起眉梢看他一眼,這巧妙的公關話術,笑笑:“你怕我撂挑子了?”
孟徽義眨了眨眼,眼眶閃爍著一些濕潤:“啊。”
從照月來基地干的幾件事,五大金剛看見了曙光,大家都像從互聯網清潔工轉變為真正打回去的戰士。
國貨之光,給了內部極大的信心。
如果這時候照月以有身孕為托詞退出,沒有任何人阻攔得了她。
溫瑜跟田橙,還有其余兩人陸續抵達基地大樓,站在照月跟孟徽義旁邊,并不清楚兩人談了什么。
孟徽義長嘆一口氣:“沒什么,我也理解。因為這場戰役,你的未婚夫跟奶奶生死不明,是個人都想撂挑子。”
溫瑜眼珠一震,立馬看向田橙,看見她的神色也驚了一驚。
照月靠在座位上,潤白的臉頰渡上一層灰白,眼珠左右的轉,胸口被三塊大石壓著,壓得她呼吸難受。
溫瑜拍了下孟徽義肩膀:“你說什么呢,別胡說。”
田橙手機響了一下,看了一眼信息:“老賀被叫去上頭開會了。”
照月眼神再次黯了黯。
朱雀基地開始緊鑼密鼓的通過大數據控制輿論,刪除負面信息。
再次扮演起互聯網清潔工的角色,也是他們最不愿意成為的角色。
照月坐在電腦前看著自已全面被推翻的主策略,直到晚上也沒給薄老答復。
走入基地四樓,照月一天來了很多次:“薄總他們有下落了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頓了下又說:“爆炸發生的下游我們有派人打撈,沒有尸體,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賀遠山晚上才趕回朱雀基地,基地大樓的燈一直亮著。
提著公文包走進來,拍了拍黑色羽絨服上的雪花:“你們開會結果如何了?”
基地一樓人不多,照月跟孟徽義幾人還在二樓開會。
溫瑜剛好下來,正要回話,鈴鈴鈴 ……。
賀遠山電話響起,一看屏幕眼珠都快瞪出來了,連忙接聽:
“秦隊長,你們在哪里?
薄總還有其他人現在都怎么樣了,趕緊報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