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送送……”符陸話還沒說完,一直打量著王子仲和端木瑛的馮寶寶忽然指向兩人,朝著符陸問道:“符陸,他們兩個,炁都下流咯。為啥子沒打起來?”
(⊙o⊙)…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符陸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感覺自己額頭可能滑下了看不見的黑線。
他倆肯定得打起來,但是肯定不能在這啊!!!
符陸又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寶兒姐長大了,至少在這種令人尷尬的敏銳方面。
符陸以前是跟寶兒姐科普過,如果有不懷好意的異性面對她時,體內的炁不受控制地下流時,那就可能是起了歹心,可以揍他。
如今這種狀況,符陸看著王子仲和端木瑛的臉色,還真不好解釋。
此刻王子仲和端木瑛久別重逢,情難自禁,氣息交感,體內炁息流轉難免親近纏綿,想明白這點,王子仲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子都燒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端木瑛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也飛起兩朵紅云,但比王子仲大方得多。
她輕輕松開王子仲的手,上前兩步,走到馮寶寶面前。
月光柔軟,落在她依舊美麗卻難掩憔悴的臉上,卻映出一種別樣的溫柔光輝。
她伸出手,沒有猶豫,輕輕地將一臉懵懂、眼神清澈的馮寶寶攬進了自己懷里,像安撫一個年幼懵懂的孩子那樣,溫柔地撫摸著馮寶寶柔軟卻有些毛躁的頭發。
她的聲音柔和而堅定,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寶寶,你看錯了哦。我們是因為心里有彼此,是夫妻,是相互喜歡、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氣息相近、交融,不是因為歹意,而是因為親近和歡喜,是心里高興,身體里的‘炁’也跟著高興。記住了嗎?”
她的懷抱溫暖,馮寶寶在她懷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懷抱里的善意、溫暖,以及一種讓她感到陌生又隱約有些貪戀的安穩感。
在這一刻,馮寶寶那似乎永遠平靜無波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蕩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類似于“母親”的角色所能帶來的感覺。
溫暖,安全,可以依賴。
就好像……她記憶中,符陸的媽媽對符佳、符夢、符澤他們那樣。符陸和自己是一樣的,得到的母愛都不多,但符陸至少是擁有的。
所以,當端木瑛輕輕松開她時,馮寶寶竟然感到了一絲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失落和留戀。她摸了摸剛才被撫摸過的頭發,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王子仲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但看到馮寶寶被安撫好,端木瑛大方溫柔的樣子,他心中的窘迫也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暖意和慶幸。
他緊緊握著端木瑛重新伸過來的手,仿佛一松開,這失而復得的珍寶就會再次消失。“瑛子,我們……先回家?給爹娘他們報個平安,他們這些年……擔心壞了。”他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充滿了期待和迫切。
端木瑛回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眼中泛起欣喜與近鄉情怯交織的水光:“嗯,回家。回我們的家。”她看向符陸和馮寶寶,誠摯地道謝:“符陸,寶寶,大恩不言謝。日后若有需要,我們夫婦二人,定義不容辭。”
符陸擺擺手:“老王和端木前輩客氣了,平安就好。那我送你們一程,這里離醫館不算遠。”
說罷,他上前一步,身上冒出的赤火裹著四人。
“歘——!”
灼熱卻不傷人的火光驟然亮起,將四人籠罩。下一刻,火光連同其中的身影瞬間坍縮、拉長,化作一道流火,以驚人的速度劃過夜空,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些許溫熱的氣息和點點飄散的火星。
這遁法,讓被火焰包裹卻毫發無傷的端木瑛眼中再次閃過驚異與好奇,豐平的傳人嘛?這個一直跟在馮寶寶身旁的年輕男人,究竟是誰?周圣、張懷義他們對這個人似乎也很信任。
津門,熟悉的醫館小院在深沉的夜色中靜謐安寧,只有檐下幾盞氣死風燈灑下昏黃溫暖的光暈。流火散去,四人身影悄然出現在整潔的院落中央,沒有驚動任何鄰居。
王子仲帶著失而復得的妻子,近乎貪婪地呼吸著家中熟悉的、混合著藥香與淡淡煙火氣的空氣。
端木瑛則有些恍惚地打量著這個小院,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與記憶中重疊,卻又似乎蒙上了歲月的塵埃,讓她眼眶發熱。
接下來的幾天,是混亂、驚喜、淚水和無盡后怕交織的時光。
端木瑛的父母和王子仲的師父,自然是老淚縱橫,喜極而泣,拉著端木瑛的手看了又看,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王子仲也終于能將分別后的經歷,尤其是與符陸、馮寶寶相識,以及這三年近乎自虐般的瘋狂苦修——將一分鐘恨不得掰成三分鐘來用,只為了攢下足夠力量的點點滴滴,一一細說給端木瑛聽。
端木瑛聽著,時而心疼地落淚,時而緊緊握住王子仲的手,時而看向符陸和馮寶寶的目光充滿感激。她深知這三年王子仲承受了多少,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救回她的執念,讓她心酸又溫暖,也使得她心中的顧慮漸漸化去。
最初的激動與狂喜稍稍平復后,現實的陰影便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頭。
溫馨的小院無法完全隔絕外界的風雨。
他們真的可以假裝一切從未發生,安然隱居于這方寸之地,做一對平凡的郎中夫婦嗎?
平靜的表象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陽光正好。符陸躺在院中的老藤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仿佛要將前幾日的奔波勞累全部曬化。馮寶寶蹲在墻角,認真地觀察一隊螞蟻搬家。
王子仲和端木瑛并肩坐在廊下,低聲商議著。兩人的眉頭都微微蹙著,顯然在思考未來的出路。
“子仲,”端木瑛輕輕依偎著丈夫,聲音很低,“這里雖好,但我們不能一直躲著。我的身份……是個麻煩。而且,我也不想再讓你,讓爹娘,終日活在提心吊膽之中。”
王子仲聞言,緊張的握住端木瑛的雙手,就好似害怕端木瑛再次消失一般。
就在這時,似乎睡著了的符陸,閉著眼睛,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要不……考慮一下暗堡?”
王子仲和端木瑛同時一怔,看向符陸。
符陸依舊沒睜眼,仿佛在說夢話:“那地方,雖說規矩多了點,但勝在安全。里頭的人雖然奇奇怪怪的,但是好人比較多,都挺忙的,也沒空理會你們之前的事。”
“而且,你們倆的醫術和異術,在里面說不定還能派上大用場,搞搞研究,救救人,也算發揮所長。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終于睜開一只眼睛,瞥了他們一眼:“我需要人,未來我需要一套屬于自己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