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送過來之后，暫放在庫房，此處只有一個老和尚看守。
被煽動的居士們，趁著老和尚不在，拎著鋤頭棍棒沖了進來。
“就是這里，大師說了，靜安寺的邪佛運送過來之后，就放在庫房，我們把邪佛打碎，不能讓這種東西存在世間。”
“邪佛會給世間帶來災難，會引來地獄的惡鬼。”
“我聽說昨天晚上，靜安寺所有人都見鬼了，險些沒命。”
“昨晚靜安寺上黑云密布，那么大的陣仗，好像有魔物肆虐一樣，我就說要出問題吧，果然。”
“自從這個佛像送過來，黑云就轉移到少林。”
“方丈糊涂啊，怎么能把這邪佛扔到這兒來。”
“方丈自己出這么大的事兒，寺里亂成一團，哪里有精力管這邪佛。”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邪佛進來之后，咱們方丈才出事的。”
“放屁，他自己不檢點，關邪佛什么事。”
“阿彌陀佛，你怎么能口出如此污言穢語。”
倉庫里點了一盞昏黃的射燈，昏黃的燈光投射在佛像上，遠處的纜車上的燈從窗戶里投射進來，將佛像的臉照射得光怪陸離。
幾位居士盯著佛像，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口中念著佛祖保佑，給自己打氣。
“那兩個外國人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他們就是來找這尊邪佛的，咱們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把邪佛運走。”
“砸掉他！”
“對，砸碎邪佛，不能讓他有機會為禍人間。”
“給我砸！”
光怪陸離的燈光閃爍，定格成紅色，佛像慈悲雙目下垂，仿佛滲出紅淚。
“邪佛流淚了，他在害怕！”
“一定不是什么好兆頭，這么邪性，大家快點不要松懈。”
“砸！”
砰砰的砸佛像的聲音在倉庫中回響。
傍晚時分，和尚們正在做晚課，倉庫的聲音震耳欲聾，但都被山上纜車施工的聲音擋住了。
佛像滴淚。
即將有大災落入世間。
寺院外的賓館里。
卡洛琳舉著望遠鏡，看向不遠處的倉庫窗口。
“先生，這幫人只是聽我們隨口說了兩句，萬一不能成事。”
卡洛琳：“你太小瞧信仰的力量，只要給他們足夠的理由，他們會為了這個理由拼命。”
“等著看好戲吧，今天晚上就是狂歡夜。”
黑人保鏢在門口放置耶穌雕像，卡洛琳瞥了一眼，沒說什么。
這一點他還是喜歡華夏的環(huán)境，各個信仰互不沖突，也很有意思。
“今晚不要睡了，有好戲看。”
“是。”
實驗室最早的教義上說：“地獄道有魔主亂世，餓鬼道養(yǎng)蠱，畜生道關閉千年有邪僧坐鎮(zhèn)，三個世界隨便打開一個，就能引來群魔禍亂人間。”
“這時候華夏陷入混亂，自然會有修行者出來救世。”
他的手邊是佛教的六道輪回圖解。
剛剛他從接到那位的視頻電話，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文身大漢接了個電話，表情凝重地湊過來：“先生，洛杉磯來消息，他們在醫(yī)院附近發(fā)現(xiàn)端木醫(yī)生的蹤跡。”
卡洛琳：“端木？”
“對，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從報告上看他已經在爆炸前死亡，警方出具了尸檢報告，不應該出錯。”
卡洛琳皺眉：“那就是死而復生。”
“或許……吧。”壯漢臉上露出與他外形不符的恐懼，“真能死而復生？”
卡洛琳：“吩咐下去，盯緊一點，先不要打草驚蛇，看看他要做什么。”
“已經交代了，派了一個小組的人盯著。”
卡洛琳表情凝重。
他覺得，或許，三個月后的藥物暫時有交代了。
端木自己能重生，只要能找到他重生的原因，就能提煉出延長壽命的藥物。
“盯緊端木，有任何副作用都告訴我。”
“是。”
卡洛琳想起來另一個人：“爆炸前他們找到一位活死人，她怎么樣了？”
“還沒找到下落。”大漢回復道，“兩名研究員失蹤，這兩個人的下落也沒有消息。”
“廢物。”
卡洛琳：“繼續(xù)找。”
“是。”
卡洛琳舉著望遠鏡看得津津有味，壯漢疑惑。
“先生，我們回去調查端木，或許更能接近真相，是不是不用待在華夏。”
他是替卡洛琳的安危考慮，在這里總不如在大本營安全。
卡洛琳笑得邪魅：“愚蠢。”
壯漢不敢辯駁，點頭稱是。
卡洛琳剔透的眼睛猶如無機質玻璃珠，里面毫無人氣，戲謔的笑意并沒有到達眼底。
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要來到這里，這里有什么東西在等他。
仿佛是使命。
這種感覺在前些天實驗室爆炸之后尤其明顯。
他想搞明白輪回與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僅是為了上面那位的生存需求，也為了解答他自己的疑惑。
就在他來這里的前一天，家里管家來消息，他的母親，那位卡洛琳女士終于肯咽下最后一口氣。
喪禮舉辦的很倉促，他沒有時間出席，他那位弟弟對那女人更沒什么感情，只在葬禮上露了一面。
后來管家告訴他，老先生回來了一趟。
他那位父親出現(xiàn)在葬禮的合照上，穿著黑色禮服，頭戴禮帽。
照片上的那張臉幾乎沒有皺紋，比上一次視頻通話時還要年輕一些。
他知道他們這些老東西都有特殊的保養(yǎng)手段。
那老東西瞧不上他母親，也未必比他母親好多少。
只不過不那么明目張膽罷了。
上面那位想長生不老，那群人想永葆青春，只不過他們藏得深，手段更隱蔽。
比如實驗室。
據(jù)他所知，實驗室只是上面那位關于造神的一個研究方向。
他還有其他更加無法啟齒的研究項目。
比如制造惡魔，尋找吸血鬼的計劃，捕獵狼人的計劃。
這些項目都頗有成就。
只有他這一支是研究東方怪物的長壽基因。
他還有很多競爭者。
卡洛琳并不甘心當一個被人控制的小嘍啰。
這件事無論能不能成，造神計劃是否成功，受益人里都沒有他本人。
他應該是要為自己考慮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