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治，你衣裳都沒有穿好，怎么就出來了？”
葉驚鴻上前幾步，伸手給謝治理了理披風，順勢擋住了葉蓮衣八卦的視線。
謝治按了按眉頭，苦笑道：“本……我已四天沒有闔過眼，剛睡了一刻鐘，聽到你們回來的消息，便匆忙趕出來了。”
前段時日，在妖魔戰場之中，謝治救下一群被囚禁的妖獸，為了安置這些妖獸，他已經好幾天幾夜都沒有合過眼了。
同為妖族，他們竟要將同族送給仙門…或鞭打成奴隸，或剁碎制仙藥！
想到這兒，謝治不由扣緊掌心，臉色難看。
其中，不乏開了靈智的小妖，一條條活生生的小妖生命！
在他們眼中，連好好活著都不配！
葉驚鴻敏銳地察覺到謝治的憤怒，他拍了拍謝治的肩膀，溫聲安撫：“謝治，都過去了。”
謝治閉了閉眼睛，強行從陰霾的記憶中抽離。
葉驚鴻說得沒錯，一切都過去了，再也沒人敢欺他、辱他、鞭笞他。
他如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鬼面侯。
夢幽羅見葉蓮衣一直盯著她的水光瀲滟的唇。
她高興地湊近葉蓮衣道：“小蓮藕，你也喜歡這個色號？這是斬男色哦。”
原來是她想污了，葉蓮衣暗罵自己一句思想污濁。
很快便被夢幽羅的話吸引了：“……斬男色？”
魔族都進化到用口脂斬殺男人了？真是恐怖如斯，異常兇殘啊！
“這口脂顏色好看，就是名字晦氣得很，誰管男人喜歡什么顏色啊。”
夢幽羅攏了攏精致的妝發，她媚眼如絲地望著葉蓮衣：“知道你要回來，姐姐才特意化了一個全妝哦～平日我才不畫給這些臭男人看呢。”
然而，謝治聞此言，打量了夢幽羅一眼，奇怪道：“你和平時有區別嗎？”
夢幽羅雙眼冒出火星。
管他是什么鬼面侯，老娘今天非得撕了你！
然而，葉蓮衣眼睛滴溜溜的，在謝治和夢幽羅身上來回轉。
她還露出一副磕到了、磕到了的吃瓜表情。
葉驚鴻簡直哭笑不得。
他抬首望向“作惡多端，天打雷劈”的門聯，覺得定是這幅對聯害得良善宗風水不好，都出不了幾個聰明人。
“夢姐姐！”一聲女子的呼喚，吸引了夢幽羅的注意。
夢幽羅扭過頭，眸光頓時一亮：“瑤瑤？”
葉蓮衣轉頭看去。
一個身著藍衫書生打扮，外貌二十來歲年輕的女子，踩著雪“咯吱咯吱”小跑過來。
葉蓮衣微微一怔，這難道是大名鼎鼎的魔域第一探子——肖瑤？
葉蓮衣記得《逍遙小報》曾提過，魔域現有的情報機構，都是魔族第一探子肖瑤一手搭建的。
肖瑤手下的線人遍布八荒，為魔域在各種戰場搶占過諸多先機。
葉蓮衣還真有些意外，沒想到傳言中魔域最強的探子，會是一名女子。
肖瑤將夢幽羅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發亮道：“幽羅姐，你今天的妝容巨美！巨好看！”
“這霧面妝感絕絕紫，也教教我唄……”
肖瑤的突然出現，解除了一場無形的硝煙。
葉蓮衣卻微微蹙眉。
這女子說話的風格……怎么和那些彈幕那么像啊？
當肖瑤的余光掃到葉蓮衣的身上。
她反應過來，激動地尖叫起來：“啊！你就是少……”
幾大魔頭站在葉蓮衣身后，無聲對肖瑤比了一個“噓”。
葉驚鴻一手撈過看熱鬧的葉蓮衣，向幾人吩咐道：“都進去說吧。”
于是，葉·端水大師左手搭著葉蓮衣的后背，右手勾著謝治的肩膀，三人一同進入良善宗。
寒冬臘月。
熱氣騰騰的熱鍋里，不斷發出咕嚕咕嚕聲。
葉蓮衣聞著鍋中香氣，不由自主吞咽著口水。
葉驚鴻用修長的手指剝好蝦仁，送到她嘴邊：“衣衣，張嘴。”
葉蓮衣要叼蝦的時候，葉驚鴻跟逗貓似的，往后退了一點。
葉蓮衣差點被他逗生氣了。
“衣衣，吃蝦。”
謝治見狀后，也給她剝了一只蝦放在她碗中。
瞧見少女吃下，他冷硬的面容不由劃開一抹溫柔。
夢幽羅也給她喂蝦，她翹著蘭花指，柔媚笑道：“小蓮藕，小嘴張開，對，再張大一點，我要塞進去了~”
葉驚鴻一個眼刀，凌厲地殺向夢幽羅。
謝治臉色陰沉，示威性咳嗽了一聲。
葉蓮衣叼住蝦，心中奇怪。
都是喂蝦，為什么獨獨夢姐姐的詞……這么長啊？
肖瑤在一旁憋笑都快憋瘋了，肩膀一個勁地哆嗦不停。
論魔域最下流的魔頭，夢姐姐她無愧第一。
肖瑤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衣衣……啊，我能叫你衣衣嗎？我也給你剝個蝦吧？”
葉蓮衣連連搖頭。
蝦吃得太多了，她還想留著肚子吃別的。
吃吃喝喝之間，人與人很容易重新熟絡起來。
葉驚鴻向她介紹道：“這是你南師叔的弟子，肖瑤師姐。”
肖瑤笑盈盈地看著少女：“你可以叫我瑤瑤師姐哦。”
葉蓮衣心想。
傳說中的天極君南山燼，她至今沒能見過面，他麾下的兩位大將，肖瑤和夢幽羅，她倒是已經認個齊全了。
她一邊暗想著，一邊給蜷縮在腿上的小紅，也喂了一只蝦。
眾人用完膳后，葉驚鴻帶著謝治等人去書房開會。
這段時日，葉驚鴻人雖在太虛宗，來自良善宗的飛書卻飛個不停，他每日都要隔空處理的魔域諸多政務。
那會，葉蓮衣經常看到葉驚鴻點著油燈，獨自忙到深夜。即便如此，他也從未疏忽過自己。
葉蓮衣本想牽著小紅，出去賞雪溜達兩圈，結果葉驚鴻跟有病一樣，非要夢姐姐把小紅也抱進書房。
看著小紅那絕望的眼神，葉蓮衣都心疼壞了。
*
葉驚鴻敲著桌面的手指一頓，他面色冰冷道，“肖瑤，這次讓你過來，是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暗中調查。”
“本尊懷疑，太虛宗的葉拂衣遭人奪舍了。”
肖瑤露出錯愕：“這世上……居然有人能奪舍拂衣老祖？”
“這件事確實透露著古怪。”葉驚鴻臉色很冷，他桃花眸如同淬毒一般，“本尊還無法確定，她究竟是遭人奪舍，還是被什么鬼東西，影響了心智。”
“你替本尊盯緊太虛宗，不要放過蛛絲馬跡。”
等漫長的會議開完之后，肖瑤長長舒了一口氣，合上自己的小本本。
雖然她已經穿越到這里好幾百年，可每次和Boss單獨開小會，肖瑤還是會緊張到手心冒汗。
她臨走前，葉驚鴻已經吩咐下一個人進來了。
他喝著茶，平靜道：“讓夢幽羅將南山燼抱進來，別讓他一天到晚，光是裝畜生了。”
葉蓮衣本想和葉驚鴻談論關于斷靈根一事，她如今急需提升修為，早日奪回殘魂。
可是葉驚鴻的會議，開得沒完沒了。
等到天黑了，葉蓮衣依然沒有等到他出來。
鏤花窗外，月光皎潔。
葉蓮衣掬水在潔面，手腕上的銀鐲突然化作一條小蛇，張口就朝她臉龐咬來。
葉蓮衣心下一驚，反應極快地抓住小銀蛇，結果只抓住一道虛無的月光。
隨后，她聽見背后之人一聲冷笑，頗為咬牙切齒：“葉拂衣，你倒是過得逍遙自在啊。”
葉蓮衣猛然一怔。
完蛋了，她的大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