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白是李家的小兒子,他和陳默不一樣,身上沒有那么大壓力,上邊有他大哥頂著,就算是家業(yè),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所以他從小就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個富貴閑散人,活得通透,自在,愛惹點小麻煩,但是不出格。
也正是因為他這樂天派的性格,他們家老爺子和他大哥也是真寵著他,任憑他怎么胡鬧都行,反正也翻不了天。
李季白看陳默一臉不爽的表情,就說:“到底怎么了?誰惹你了?”
陳默平時也是嘻嘻哈哈的,很少真的和人動氣,他這狀態(tài)也是少見。
“我記得,你姑父是京美學(xué)校的院長吧?”
李季白眼睛向上瞥,懶散地說:“是啊,怎么了?”
“有事啊?孟昭?”
只要提到京美,陳默身邊的這些發(fā)小就知道肯定是孟昭。
陳默點點頭,算是承認(rèn)了,“是,孟昭的手需要二次手術(shù),他們學(xué)校拒絕了她的請假申請,而且,據(jù)說這兩年她在學(xué)校過得也不好,校方也沒少為難她,我居然不知道。”
陳默居然都開始自責(zé)了。
李季白倒是看的通透,身子往后仰著,說:“這不難猜吧,我雖然和孟昭不熟,可她的事我也聽說過,以前京美的天之驕子,突然退學(xué)回來以后就成了連拿起畫筆都費勁的廢人,學(xué)院對她的態(tài)度,也不難想象。”
廢人這兩個字精準(zhǔn)的戳中了陳默的雷點,他嚴(yán)肅地吼了李季白,“季白,她不是廢人!不許這么說她!”
“好好好,我不是說她是廢人,我的意思是京美的管理層是這么認(rèn)為的,你不知道她的處境一是因為她沒有告訴過你,更重要的一點是咱們這種人,永遠不會受到那種待遇,所以也不會想到,這也不怪你,人各有命,陳默,你不能救贖所有人。”
李季白這是話里話外的在讓陳默放手這件事,畢竟這么多年,他也看得清楚,就算陳默拼了命的和家里邊做了割席,孟昭也不會選擇他,既然結(jié)果都那樣,何必呢?
他從來都不是會努力爭取什么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陳默的堅持他也看不明白。
陳默靠在那,聲音都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季白,我對孟昭,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了,她是我朋友,是親人,我知道你們很難理解,總覺得咱們這種人不會和她成為朋友。
可是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你不知道,那次我賽車比賽前,我把孟昭設(shè)為我的緊急聯(lián)系人,不止是因為我喜歡她的私心,更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出事,孟昭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救我。
即便她沒有什么錢,她也會不顧一切的救我,她是能讓我安心的存在,我和她之間,沒有利益糾葛,這種簡單的關(guān)系對于你我這種人來說太難了。”
的確,陳默和李季白也算是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了,不說為對方兩肋插刀,至少真心以待是沒問題的,可是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薄膜,是利益。
如果有一天,陳家和李家站到了對立面,那陳默和李季白之間的關(guān)系勢必也會受到影響,家族,才永遠是他們的第一選擇。
而未來的站隊,誰也說不準(zhǔn)。
話都說到這了,李季白心里也是一陣唏噓,他咬了咬嘴唇,說:“你贏了,我被你說服了,說吧,你想干什么?”
陳默扯起嘴角,“既然學(xué)校用權(quán)利的方式來壓制孟昭,那我也會用資本的方式去解決問題,幫我給你姑父打個電話,我去拜訪一下他。”
李季白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劃了半天,才找到范朗明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沒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聲音和藹地就說:“季白啊,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范朗明出身普通,現(xiàn)在能有這個地位也是因為娶了李季白的姑姑所賜,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對李家的人天生有著點諂媚的意思。
李季白不咸不淡地應(yīng)了兩句,就把話題引到正事上邊。
“姑父,陳默有個朋友在京美上學(xué),有點小事需要您幫個忙,您看什么時間方便見一面?”
李季白根本沒問這忙能不能幫,他也沒打算給范朗明拒絕的機會。
范朗明不知道這位大少爺口中的小事到底是多小,心里沒什么底,再加上還有陳默這個名號,也不敢明著拒絕,就說:
“好啊,我隨時,你們兩個有時間的話明天直接來京美找我吧,我明天正好也過去。”
“好,那明天上午見吧,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李季白就是這樣,雖然是有點用地位壓人,但是話也不會說得讓你不舒服,陳默他們幾個發(fā)小總管他叫“笑面虎”。
他晃晃手機,表示任務(wù)完成,“滿意了吧?明天給你搞定。”
“謝了。”陳默拍了拍李季白的肩膀。
李季白笑笑搖了搖頭,表示小事,又說:“不過,我有件事沒想明白。”
“你說。”
“孟昭這事,我記得你叔叔是教育部的,他要是介入處理那不是簡單得很,你干嘛還非得繞一圈子找我姑父啊?”
李季白是真的奇怪,要是按能量來看,他那個文縐縐的姑父可遠遠不如陳默那個手握實權(quán)的叔叔,要是他的話,肯定直接找厲害的解決啊。
陳默當(dāng)然沒忘了他那個親叔叔,只是這件事,還沒到要動用他的手的時候。
“如果我叔叔插手這件事,不管是校方,還是孟昭,都會被驚嚇到的,再說了,縣官不如現(xiàn)管,你姑父雖然在你們家是末位,可在京美,還是他說了算的,找他,更方便。”
李季白一琢磨,也對,什么時候該用什么人脈也是有講究的,陳默在這方面就比他強得多。
畢竟一個是要繼承家業(yè)的,一個是只需要隨意的活著就行。
安排好這件事以后,陳默就先回了家,在院子里坐下,就給韓清榆打了電話。
“韓教授,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陳默的禮貌還真是恰到好處。
韓清榆一聽是個陌生的聲音,她手機里也沒存陳默的號碼,就說:“請問你是?”
“奧,我是陳默,孟昭的朋友,您還記得嗎?”
“記得。”韓清榆本能地回了一句,只不過反應(yīng)過來,又驚訝地說:“陳默?你怎么有我號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