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料滿滿的螺螄粉上桌,孟昭眼睛都要看直了,迫不及待地就把炸蛋淹死在里面,滿足的吃了一大口。
“好吃。”
“那就多吃點。”
周政不太愛吃這種重口味的東西,但是孟昭喜歡,他也能跟著吃幾口。
孟昭今天的心情尤其的放松,連帶著對周政的態(tài)度都好了很多,吃完飯后,她說:
“周政,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說來聽聽。”
孟昭眉眼彎彎的,說:“今天我和安遠叔叔打過電話,他說一個月之后就可以在北城給我安排手術(shù)了,并且手術(shù)費用和康復(fù)費用全部都是免費的。”
周政邊聽邊點頭,沒有很意外,只是問了句:“為什么免費?”
“安遠叔叔說是他們項目組的名額,只要我配合后續(xù)的回訪和記錄就好,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覺得有什么問題嗎?”
周政是醫(yī)生,對這方面的事情了解的肯定更清楚,他的意見孟昭還是很重視的。
“沒有,只要安遠舅舅說的就沒問題,你就好好配合他就行。”
“嗯嗯,我會的。”
周政的話讓孟昭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只覺得一切都在變好,即使結(jié)果未知,她也愿意相信會是好的。
以往都是周政纏著孟昭喋喋不休的說話,最近這些日子,這個情況徹底改變了。
周政值夜班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就算偶爾幾次不值夜班,回來也都是一臉疲憊,就連話都不想多說幾句,頂多就是陪著孟昭吃飯,看書,整個人狀態(tài)一塌糊涂。
今天更是如此,吃完飯后周政就倒在沙發(fā)上癱著,渾身一點精氣神也沒有,心不在焉地按著手里的遙控器,一個臺接一個臺的看過去,也不知道到底要看點什么。
孟昭看他狀態(tài)差得可以,也沒直接回臥室,走到他身邊坐下,把遙控器奪過來,關(guān)上了電視。
“怎么?電視都不讓看了?”即使周政累得一句話也不想說,還是故意逗著孟昭開心。
“少貧,你到底怎么了?最近醫(yī)院這么忙嗎?”
“嗯,有點忙。”
“那也不能可你一人薅啊,你最近都沒有照鏡子吧,你看看你那臉,都什么樣了...”
孟昭不留情面的吐槽他。
周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著說:“我這姿色現(xiàn)在是不能吸引你了,我盡快改正,早點恢復(fù)美色。”
“滾!沒個正經(jīng)。”
孟昭是很嚴(yán)肅地在和他聊天,周政扯東扯西,就是不說正事,沒聊幾句,孟昭就直接結(jié)束談話,回了臥室。
聽見臥室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周政才松了口氣躺了回去,他疲憊是真的,沒氣色也是真的。
最近這段時間,除了黎主任欽點的手術(shù),他就沒上過手術(shù)臺,安排給他的工作全部都是瑣碎,耗時間,沒人愿意干的那種。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服氣,不就是干活嗎,那就干唄,還能累死人不成。
只不過上不了手術(shù)臺這件事,他一直很不甘心,外科醫(yī)生,誰又不想拿起手術(shù)刀呢,何況周政本身就足夠優(yōu)秀,就算是公平競爭,他也不懼任何人。
越想越煩躁,他從桌子上拿過來手機,劃到了宋偉安的頭像上。
“睡了嗎?”
沒等到宋偉安的回信,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周政坐起來,接通。
“這么晚了打擾你了吧。”
“沒有,我最近在倒時差,都是白天睡覺,你找我的時間正好。”
宋偉安是故意這么說的,他是在倒時差,但也不至于一晚上不睡,只不過是開個玩笑更好介入話題而已。
其實他和周政以前在學(xué)校里沒有特別深的交情,畢業(yè)后更是選擇了不同的方向,周政選擇在前線繼續(xù)拿著手術(shù)刀,而宋偉安改其道而行之,選擇了金融投資。
雖然是不同的人生軌跡,但是他們對彼此還是有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即使關(guān)系不說多親近,每年還是保持著聯(lián)絡(luò)。
這次宋偉安一回國,第一個聯(lián)系的人也是周政,并且給他拋出了一個非常具有誘惑力的橄欖枝。
周政看了眼孟昭房間的方向,直接披上衣服,走到陽臺上,把門關(guān)好。
北城的深夜現(xiàn)在還是很冷的,周政披著厚厚的羽絨服也是凍得吸了一口鼻子。
“你呀,還是這么會聊天,你上次和我說的事情我想了,找個時間我們見面聊聊吧。”
“太好了,我隨時,時間你定。”
隔著電話周政都能聽見宋偉安拍大腿的聲音,他疲憊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別這么激動,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至于結(jié)果,我沒有辦法給你保證,別期望值太高,我怕你失望。”
“周政,你從來都不會讓我失望。我知道,我和你不算是什么深交的兄弟,可你要相信,我是真的把你當(dāng)成朋友,未來也希望成為能和你交心的朋友,就算不行,我也希望我們是站在同一戰(zhàn)線的戰(zhàn)友。”
戰(zhàn)友,同一戰(zhàn)線,共同利益,這遠比很多感情都更加靠譜,更加穩(wěn)固。
宋偉安的坦誠確實贏得了周政的信任,他也沒矯情,就說:“行,這兩天我看看哪天我下班早,提前約你,最近夜班有點多,時間我現(xiàn)在也說不好。”
“怎么著?你在京北就是個老黃牛的定位啊?周政,那可是對你這個人才的褻瀆。”
宋偉安這話里滿是不屑,當(dāng)然不是對周政,而是對那些給他使絆子的人。
他這人簡單得很,人才,就該用到該用的地方,給予應(yīng)該有的尊重,這是底線,也是資源最大化的利用。
周政被他這話說得直戳心窩子,老黃牛,宋偉安還真是會形容,不過要是讓他自己說,比起老黃牛,他更像個郁郁不得志的邊緣人,因為惹到了權(quán)勢階級的人,才落得這么一個下場。
“你就別戳我心窩子了,要是想挖苦我,留著見面再發(fā)揮吧。”
“放心,挖苦你這事我肯定我肯定不會錯過。”
掛了和宋偉安的電話,周政低頭自嘲地笑著,以前他還曾經(jīng)認(rèn)為宋偉安棄醫(yī)從商是太過功利,可現(xiàn)在他才明白,功利未必不好,而理想也未必值得歌頌。
宋偉安就是天生的商人,有頭腦,有眼光,行事果斷,敢于冒險。
和他相比,周政倒有了幾分自慚形穢的意思,雖然也只是短短的一個念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