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永久牌的自行車。”
于淑珍發(fā)出一聲驚呼。
“娘，這是別人送給牛大哥的，回到牛家屯后我們自己還要用。”
姚姬急忙開口斷了她娘的念想。
“嗯嗯，娘知道，知道。
你這孩子，說話那么大的嗓門干啥？
娘的耳朵又不聾！”
牛宏見狀，心中微微一笑，連忙將吉普車上的物資一一拿了下來。
“你說啥？別人送給你牛大哥的！”
于淑珍終于反應(yīng)過來，震驚地看著姚姬。
一輛永久牌自行車的價格有多貴，自不必說。
一張自行車票更是一票難求。
沒有關(guān)系，沒有門路，想要搞到一張自行車票？
用“癡心妄想”四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姚姬微笑著看向于淑珍，
“是的，牛大哥說給錢，對方?jīng)]要。”
于淑珍聞聽，徹底驚呆。
作為曾經(jīng)大學(xué)教授的夫人，該有的見識，她還是有的。
牛宏是什么身份？牛家屯的一個小社員。
誰會把一輛極其貴重的自行車送給他？
還要付錢？
牛宏，一個普普通通的社員群眾，他哪來的這么多錢？
“東風(fēng)、南風(fēng)、紅中、一炳、二炳出來搬東西啦。”
姚姬學(xué)著于淑珍的腔調(diào)，沖著院子里大聲呼喊。
聽到要搬東西，于淑珍才從震驚中醒悟過來，看著擺滿一地的米面糧油，土豆白菜。
驚訝過后，看向牛宏的臉上堆滿了歡喜的笑容。
越看牛宏，越順眼、越喜歡。
眼看著牛宏要將自行車搬下車，急忙開口阻止。
“牛宏，自行車就不要搬下來了，回去后，你和小姬還要用。”
“阿姨，我搬下來，是讓姚姬學(xué)騎車呢。”
“哦，學(xué)騎車？搬，來，阿姨給你搭把手。”
……
“哦，姐夫來啦。”
率先來到大門口的紅中熱情地和牛宏打招呼。
“姐夫，”
“姐夫，”
……
依次走出來的東風(fēng)、南風(fēng)、一炳、二炳紛紛稱呼牛宏為姐夫，將牛宏搞了一個大紅臉。
姚姬站在一旁微笑著看向牛宏，眼神中多了份兒驕傲。
于淑珍聞聽，沖著東風(fēng)、南風(fēng)等人輕斥了一聲，“混小子，瞎喊什么？”
牛鮮花一扯姚姬的衣襟，仰著小臉說道。
“姚老師，你要給我做嫂子啦？”
“噓，別聽他們瞎喊。”
姚姬的面色一窘，在牛鮮花那張單純無邪的目光注視下。
她終究還是有些放不開。
“姚老師，我想讓你給我當(dāng)嫂子。”
“是嗎？”
姚姬連忙彎下腰，將牛鮮花緊緊地摟抱在她的懷里。
“小朋友，你喜歡你們姚老師嗎？”
于淑珍一反常態(tài)，來到牛鮮花的身邊，極其熱情的問道。
“喜歡，我非常喜歡姚老師。”
牛鮮花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于淑珍一聽，一雙眼睛頓時笑彎成好看的下弦月。
“娘，我想讓牛大哥和鮮花在我們家過年，你看行嗎？”
姚姬趁著她娘正在高興頭上，提出了她的建議。
于淑珍一聽，當(dāng)即就變了臉色。
回頭看了眼牛宏，見他正在和東風(fēng)、南風(fēng)、紅中等人一起探討自行車的騎乘方法，絲毫沒有注意自己這里。
心中長出一口氣，向姚姬壓低了聲音說道。
“小姬，你是咋想的？牛宏在我們家過年，以什么身份留在我們家里？
萬一以后他不要你了，另找媳婦，你咋辦？”
“阿姨，我和我哥在哈市待兩天就回牛家屯了，我們不在外面過年。”
牛鮮花稚嫩的童聲清脆悅耳地響起在姚姬、于淑珍的耳邊。
同樣也傳到正在傳授東風(fēng)、南風(fēng)等人騎乘自行車經(jīng)驗的牛宏的耳中。
牛宏看向牛鮮花，微笑著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姚姬的心一顫。
瞬間明白，牛鮮花能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牛宏事先跟她商量好了的，為的就是避免遭人嫌棄。
于淑珍的臉色一陣的陰暗不定。
從心里她并不拒絕或者說排斥牛宏留在她的家里過年。
相反，看到牛宏的能力，和帶來的這么多的過年物資。
她從心里希望牛宏能留在她的家里過年。
可是，
她不得不為姚姬這個黃花大姑娘的名譽考慮。
姚廣安已經(jīng)被打成了右派。
她的姑娘再領(lǐng)回家一個在外人看來不三不四的男人。
她以后在牌友面前、在街坊四鄰面前還怎么抬得起頭？
萬一姚姬那天被牛宏拋棄了，還怎么再找婆家嫁人。
“娘……”
姚姬看向于淑珍，希望她能開口挽留一下牛鮮花、牛宏兄妹。
“小姬，別說了，娘也是為你好。”
“娘，我能陪著牛大哥一起回牛家屯過年不？”
“你……”
于淑珍驚訝地看著姚姬，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孩子是真的長大了，已經(jīng)到了追求自己幸福的年齡了。
略一沉思，輕聲解釋。
“你們還沒訂婚，也沒確定關(guān)系，你怎么陪他回家過年？
走吧，我們先回家，再觀察兩天，看看你倆的關(guān)系發(fā)展到了什么程度，再做決定，好吧。”
姚姬聽到她娘的口風(fēng)松動，也就不再爭辯，扯著牛鮮花的小手向著院子里走去。
另一邊，東風(fēng)、南風(fēng)兩兄弟在牛宏的指導(dǎo)下，開始學(xué)起了自行車。
“對，目視前方，車身朝著那個方向歪，就朝著那個方向轉(zhuǎn)車把，腿腳要一起用力。”
牛宏看著騎在車上的南風(fēng)，提醒著他，要時刻注意騎車的要領(lǐng)。
在艱難騎行了十多米遠，南風(fēng)還是停了下來。
好在一米七多的身高，倒是沒有連人帶車歪倒在地。
“姐夫，來讓我騎一下試試。”
南風(fēng)說著，邁步向著東風(fēng)走去。
一個半小時后。
姚姬出門喊牛宏回家吃飯，驚訝地發(fā)現(xiàn)東風(fēng)騎著車子正帶著南風(fēng)在馬路上往來馳騁，玩得不亦樂乎。
“牛大哥，東風(fēng)他什么時候?qū)W會的騎車？”
“就在剛才啊！”
姚姬看著牛宏莞爾一笑，輕聲說道，
“牛大哥，有空閑時間了，你可不可以教東風(fēng)和南風(fēng)他倆打槍。”
“打槍？”
對于姚姬突然提出的問題，牛宏感到很驚訝。
“對呀，爹說，過了春節(jié)，就讓他倆去牛家屯插隊落戶。
到了牛家屯，我想讓他倆跟著你進山學(xué)習(xí)打獵，以后讓他倆自己養(yǎng)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