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又閃現一道驚雷。
此刻,封朔高大的身形因抱著受傷的鄒妹,有些搖搖欲墜。
看到祝云媱的瞬間,他的眼眸一亮,低喃道:“媱媱……”
說完,人就體力不支,雙腿發軟。
“封朔!”
祝云媱呼吸一滯,連忙沖了上去。
幾個人將封朔和鄒妹一起扶住。
“發生了什么事情?”
祝云媱看著兩人身上的血,只覺得心驚肉跳,喉嚨發苦,咬著牙,努力壓下害怕,攙扶住封朔。
封朔還以為自己相思成疾,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根本不信在這荒郊野外會遇到祝云媱。
他渾身都濕透了,手臂小腿都是傷,又濕又冷,卻在感受到祝云媱圈住自己時,心中涌現一股暖流,撐住一口氣,轉身摟住了她。
熟悉的馨香沁人心脾,緩解他一路以來緊繃的神經,有些舒服過頭了。
他腦袋發沉,無力地搭在祝云媱的肩膀上,將人抱緊:“遇到狼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直接讓祝云媱淚奔。
祝云媱咬住唇,伸手摟著封朔,拍著后背,輕輕撫著:“平安就好,我在這兒呢。”
封朔瞇著眼睛,想點頭卻沒有力氣了。
“嗯……”
微弱的一句應答。
衛生員看他們兩人親密的狀態,這才驚訝,看向小張:“真是嫂子啊!”
小張沒好氣地覷了人一眼:“還能是假的不成!”
“還有繃帶嗎?團長有好幾處傷,能止血嗎?”
“有!我來處理……”
衛生員抓緊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小張又倒抽一口冷氣,舉著手電筒在空中劃了好幾個來回。
“嫂,嫂子!她是不是要生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鄒妹的肚子上,就看到衣服下擺和褲子上都已經被鮮血染透了。
“快!快!找個干燥的地方,得給她接生!”
祝云媱用力地大聲喊著,只有這樣,才能拽住不斷往下沉的心。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張攙扶著封朔,其他兩人抬住鄒妹。
祝云媱和衛生員兩個走在前,打著手電商量需要用的東西。
祝云媱問:“會接生嗎?”
衛生員聲音發顫:“學過……但是沒有實踐過……”
“我來幫你!需要什么東西?你只管開口,我來找東西,他們都背著行囊,應該能夠應急。”
“基礎的手術用具,我都有。但需要熱水,毛巾和消毒酒精……這些能有嗎?”
“好!我來準備!”
也算是上天眷顧,幾人很快到了一處避風的山崖邊,簡單清理后,就把鄒妹安置了下來。
幾人的背包里,裝了應急的火柴和小鍋,勉強可以燒水。
祝云媱讓其中一個戰士,負責生火燒水。
在衛生員焦急地詢問有沒有酒精的時候,她直接從空間里取了一瓶!
衛生員以為她是隨身背過來的,豎了豎大拇指,相當佩服她有遠見。
“接生室”里只有衛生員和祝云媱兩人可以進。
其他人都在外面等著。
小鍋燒熱水很慢。
祝云媱趁著眾人被分開,回到空間,直接從里面取出燒好的靈泉水……
鄒妹痛得難以忍耐,哭得撕心裂肺!
“嫂,嫂子。對不起,我……我不該亂跑……”
“少說話!你節省點力氣,用力生!咱們現在沒有條件剖腹產,只能靠你自己!”
祝云媱看著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聲音都開始打顫,最后連看都不敢看,只能瞇起眼睛,才能抑制住潸然淚下的沖動。
她把切片的紅參塞進鄒妹的嘴巴里,哄她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
鄒妹滿頭是汗,小臉因失血過多而變得煞白,眼神開始飄忽。
“保孩子吧……讓,讓楊哥取個好名字……”
祝云媱能感覺到鄒妹的力氣正在減弱,她甚至萌生了要把鄒妹一起帶進空間里的想法。
她把鄒妹的手搭在自己的空間痣上,然而根本沒有用……
“鄒妹,鄒妹!你再堅持一下下!”
她也開始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外頭幫不上忙的幾個人,聽著里面的哭喊聲,各個面色難看,不敢對視,只能盯著腳邊的土地。
“會,會沒事的吧?”
小張畢竟年紀小,已經開始掉眼淚了。
封朔臉色煞白,聽著鄒妹的嘶吼,看著一盆盆血水倒出來,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到了一起。
女人生孩子,無異于鬼門關前走一遭!
他不敢想象,如果里面躺著的人是祝云媱,自己得崩潰成什么樣子!
“封朔,封朔!你說,楊河是不是就在外面!是不是已經找過來了?是不是——”
里頭突然傳來祝云媱帶著哭腔的質問聲,聲音很大,令幾人的心都震顫了。
小張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說:“哪里有……”
封朔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忍著痛,大聲回應了一句:“對!楊河就在我身邊呢!這臭小子激動得說不了話了!”
“楊,楊哥……”
氣若游絲的一聲低喃后,整個山林里都響徹著嬰兒的啼哭聲。
“哇哇哇哇——”
守在外頭的幾人,同時站了起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衛生員渾身是血地走了出來,擦著頭上的汗,長長吐了一口氣。
“母子平安。”
眾人這才放心下來。
順利生產后,祝云媱將衛生員“請”到了外頭,自己給鄒妹做清潔和整理。
她一趟趟鉆進空間,取出了新鮮的靈泉水,又是喂給鄒妹喝,又是給她清理。
早就已經虛脫的鄒妹,看了一眼孩子后,就昏睡過去,根本不知道祝云媱像是變魔法似的,弄出了一大堆的工具,保住了她們母子的一條命。
天快亮的時候,祝云媱終于將靈泉水喂進了小家伙的嘴巴里。
第二天,天色終于放晴了!
眾人在林子里打了一些野兔,架起篝火,直接烤了吃。
封朔身上的傷口重新上了藥包扎,看著沒有那么猙獰了。
祝云媱檢查了他的水壺,發現都空了。
她問:“你喝過嗎?還是都給鄒妹喝了?”
封朔抿了抿嘴:“我也喝了兩口。”
兩人不說其他,反而絮絮叨叨聊起水壺。
祝云媱也抿嘴:“你說我怎么那么聰明,就知道你會分給別人!我給了你好幾個水壺呢!你多喝幾口,也不至于……”
說著說著,眼淚就開始打轉了。
封朔當即將人抱住,吻掉她的淚珠,哄道:“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嗎?喝了,我都喝了。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祝云媱聽得心頭一酸,反手將人的腰扣住,臉蛋埋在人懷里,感慨道:“封朔,嚇死我了!”
不知為何,封朔清楚地知道她此刻說的不是鄒妹,而是自己。
他摟著人,輕輕拍著后背,哄道:“我沒事。”
祝云媱點了點頭,淚水仍舊止不住。
忙了一晚上,哭到累了,祝云媱在封朔懷里直接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部隊醫療樓的病房里。
猛地驚醒,她第一反應捂住了小腹,心陡然提了起來。
她不是應該在林子里嗎?
怎么會出現在醫療樓里?
自己怎么回來的?
軍醫給自己做檢查了嗎?
他們該不會發現自己懷孕了吧!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里不斷閃現。
驚慌之余,她又暗自覺得心應該放下了。
也差不多到了和封朔攤牌的時候了。
剛剛經歷過生死,她和封朔的關系也該更進一步了。
念頭一起,她越發想要知道封朔人在哪里?
四下環顧,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人。
掀被下床,剛要開門的時候,就聽到自己想找的男人就在外面,正和院長說話。
院長不知道說了什么,只聽到封朔的回答,鏗鏘有力,沒有絲毫猶豫。
“到此為止吧。我不打算和祝云媱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