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蟬聽到金蛋的問題，陷入了沉默。
蛋崽的記憶來自當初那顆蛋，來自其后來吞噬的殘魂，蛋崽沒有接觸過真正的神明和巫族。
蛋崽對于神明和巫族不存在敬畏之情。
準備來說，蛋崽根本就不敬畏任何存在。
鳳青禾是唯一能指揮蛋崽的存在。
可它不一樣。
它生在那個神明被萬眾敬仰的時代。
巫族同樣也受到諸多生靈尊重。
哪怕后來出現巫妖大戰，哪種諸強知道神族要滅掉巫族，還是有不少種族在悄悄對巫族施以援手。
巫族大祭司帶領巫族掙脫了桎梏，獲得強大了實力。
卻終究留有一份仁慈。
不然北域不會有那么多生靈。
而給它生命，讓它變強的那位，就更不會踐踏無辜者的生命。
那位若是沒有憐憫之心，不可能對它有那份兒耐心。
巫妖大戰里面，必然藏著更可怕的秘密。
或許，神族也有無法對付的敵人。
而巫族，應該是有對付那些敵人的東西，或是手段。
所以不是神明和巫族策劃了巫妖大戰，是她們被推著進入了大戰。
思及此，雪蟬目色逐漸凝重，巫族傳承里面怕是藏著極為重要的東西。
金蛋久久沒有得到雪蟬的回答，忍不住解釋道：“雪蟬，我沒有故意要抹黑神明的意思，你別不理我。”
“蛋崽，你認識這座雕像嗎？”
“不認識。”
——“神魔創世紀元，存在幾位實力恐怖的古神，一念萬物生，一念萬物祭滅。”
——“其中有一位古神，就是如同這雕像一樣，人面，人身，九條狐貍尾的存在。”
——“后來，妖族將那位古神當場先祖，以其后代自居。”
——“但這位古神崇拜者無數。”
——“大部分神明修建神殿的時候，都會選擇修建這位古神的雕像，放在神殿中間的位置。”
——“而這位古神的雕像在完成的那一刻，就好像活過來一樣，變得栩栩如生，散發出神秘莫測的力量和生機。”
——“有部分生靈還會在觀看雕像后，參悟出各種功法。”
——“于是有更多存在選擇修建這位古神的雕像。”
——“可，能建成的古神雕像，并不多。”
——“很多地方的雕像，始終無法修建完成，總會在某個環節出現問題。”
——“并且，有些雕像就算修建成功，也會存在坍塌的情況。”
——“誰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問題。”
——“有關雕像坍塌，我聽過最多的猜測有兩種，第一，此地即將出現災難，第二，古神不再喜歡這個地方，主動抽離了意識。”
——“但我感覺眼前的雕像是另一種情況。”
——“古神的意識一直在庇護這里，最后秘境被人打開，古神的意識才逐漸抽離……”
雪蟬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
金蛋小腦袋瓜轉得非常快，細細思考了雪蟬所有的話，就明白了雪蟬話里的深意。
金蛋道：“你的意思是說，那顆蛋內的意識，其實就是這個古神的意識？而我得到元靈，很可能來自這座雕像？”
雪蟬道：“嗯，而且我懷疑，巫族傳承能避過神族的查探，就是這座古神雕像的功勞。”
至于古神為什么將元靈給蛋崽。
雪蟬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古神雕像內的力量不多，為了保住巫族傳承，古神選擇讓僅存的元靈和蛋崽融合。
如此，元靈存在的時間更久，就能庇護巫族傳承更久。
雪蟬思及此，突然就明白鳳青禾說的‘巫族傳承是個大坑’的意思了。
在鳳青禾接下巫族傳承的那一刻開始。
巫族的敵人。
就注定是鳳青禾的敵人。
——————
與此同時。
某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內。
隔空懸浮著一幅幅畫面。
在宮殿高臺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著暗紅色長袍，戴著狐貍面具的存在。
只露出了下半張臉。
大殿內突然響起一道煩躁的聲音。
——“還沒消息嗎？”
隨即一道虛影浮現，看向王座的方向。
王座上的存在懶散道：“沒有。”
——“應該就剩下最后一個了？”
“嗯，也許吧。”
——“哼！真是狡猾的家伙，竟然用古神的力量來屏蔽咱們的追查，得虧古神的意識也有耗盡的那天，不然真難辦。”
王座上的存在唇角微勾，聲音依舊懶洋洋道：“誰說不是呢。”
虛影裝作沒聽出這份兒敷衍，繼續抱怨。
——“你有辦法找到最后一個傳承嗎？只要毀掉這個傳承，咱們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王座上的存在輕笑了一聲，“你為什么不自己找？”
——“我本來已經窺視到了方向，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竄出一股力量，擾亂了一切，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虛影說著，飄到那些鏡面前，一一觀看起來。
虛影感嘆道：“不愧是往生鏡，即便是碎片，也有很多作用，真不知完整的往生鏡會強成什么樣？”
“你為什么不將這些碎片合在一起？那樣的話，就可以窺視更多東西。”
“可惜，這些碎片不足一半。”
“飛升的人數越來越少了，咱們的計劃就會更順利。”
……
虛影喋喋不休說了很多。
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王座上的存在。
虛影見自己說的話，王座上的存在一直不感興趣，忍不住開口道：“御，你就沒有要說的？”
“說什么？說咱們的無恥嗎？”
虛影一噎，“御，咱們賜予了她們生命，自己可以奪回，且，若不是有咱們，她們根本就沒有后來……”
“呵。”
——“御，我知道，我當年騙了你，你很生氣，但我都是為了你好，那種情況下，你還去幫忙，就是找死。”
御聽到這句，終于抬眼看向虛影，“所以說，你很滿意現在這種……茍且偷生的日子？”
——“御，你再這個樣子，我真生氣了！”
御輕笑道：“明明有機會殊死一搏，你們卻非要選擇茍且偷生，推她們出去擋災，你們還挺光榮的。”
虛影卡殼了很久，最后有些惱羞成怒。
——“御！你在這里高尚什么？”
——“你真要心疼她們，怎么會躲在這里什么都不做？”
——“御，你才是最假的那個，要不是你說她們留有傳承，我們能知道這件事？”
——“御，你毀了她們最后的希望，卻只會坐在高堂上懺悔，你就是最虛偽，最自私的那個！”
——“御，我敢保證，她們要是有機會復活，第一個滅掉的就是你！”
虛影一通發泄之后，似乎心情好上不少。
隨即也沒心情再看鏡面里面的東西了。
虛影緩緩消散，只留下一句話，“御，你好自為之吧！咱們終究是一根繩上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御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鏡面上，低聲呢喃道：“滅掉我嗎？真是期待啊。”
隨即，那個鏡面變得模糊，最終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