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剛才去角落里面做什么了?”
哈麗婭扭頭,一路看著拉爾夫以及奧利弗走來。
“商量一下待會的撤離路線,經歷大戰之后的大廈結構并不穩定,帶著傷員還是要小心行事?!?/p>
拉爾夫聳了聳肩,亮出自己手中的東西。
“剛才我和奧利弗找到材料,做了個簡易擔架?!?/p>
“還挺用心的?!?/p>
哈麗婭像是剛剛睡醒的貓一樣慵懶起身,她的軀體并不豐滿也不高挑,卻帶著青春和活力的氣息,令人聯想到樹枝剛抽出的嫩芽。
“奧利弗你先等一下。”
“怎么?”
“這么長時間沒有抽煙了,煙癮犯了?!?/p>
哥特女孩從自己夾克之中,取出了被壓的不成樣子的煙盒,看樣子是打算從中取出一根享用。
“能借我個火嗎?”
“當然可以?!?/p>
奧利弗摸索自己的夾克。
下一秒,一把慘白色的單手劍幾乎是擦著他的面頰飛過。
其目標正是在其身側不遠處背對著二人的拉爾夫的后腦勺。
只不過后者似乎不小心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下,身軀前傾,看起來險而又險地躲過了白骨利刃的襲擊。
“你瘋了?”
奧利弗又驚又怒。
哈麗婭面色慘白如紙,沒有回答奧利弗的話。
過度的疲憊令她發出的攻擊綿軟無力,竟然被對方以這種方式躲開。
該死!
不遠處,從地上爬起來的拉爾夫面色惶恐,似乎心有余悸。
“我不清楚你為什么對我有這么大的敵意,哈麗婭小姐,先前我們還并肩作戰……”
“不用再裝模作樣了!”
她起身,手腕處有淡紫色的光芒閃爍。
那是召喚骷髏士兵的法陣。
“……你對奧利弗做了什么?”
哈麗婭面前,拉爾夫的面部表情凝滯,而后緩緩恢復成平靜狀態。
他身軀的重心側移,“受傷”的左腿毫無負擔地承受軀體的重量,證明先前的一切不過是為欺騙他人而做出的假象。
此時此刻,這位被教團高層委以重任,潛伏在眾人之中的間諜終于流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人格植入。教團在制作圖帕過程中發現的小手段,可以給一個軀殼灌入不存在的記憶以及人格,能做到七到八分的相似?!?/p>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被你一眼識破?!?/p>
他侃侃而談。
語氣、神態、吐字節奏,種種細節與之前截然不同,仿佛此時站在哈麗婭面前的,是穿著同樣服飾的另外一人。
“因為贗品永遠只能是贗品,即便再接近也代替不了真物?!?/p>
“得了吧,哈麗婭小姐,你并不具有那等敏銳的洞察力,之所以能識破是因為有人提前預警,令你早有防備。”
拉爾夫哂笑,搖了搖頭。
“不出意料的話,又是他。”
“僅僅是一人,竟然能給我們帶來如此之多的麻煩……不但戰敗了首領的次身,摧毀異界門扉,而且留下了信息,讓你們保持警覺……”
“不給他制造一點麻煩,實在說不過去啊?!?/p>
“你打算做什么?殺了我們嗎?”
哈麗婭的身側浮現出一只眼眶中冒著藍火的骷髏兵。
骷髏兵并沒有第一時間進攻,而是擋在了主人身前。
“殺了你們?怎么可能。”
拉爾夫邁動腳步上前,似乎根本不在意骷髏兵骨爪中,寒光爍爍的利刃。
“能從煉獄一般的戰場爬出來的,未來必定會成就一番大事,屠殺這等人才是令人心痛的浪費?!?/p>
“等到最后的任務完成后,我會帶你們回到教團。成為我們的一份子?!?/p>
“你做夢!”
哈麗婭咬牙切齒。
“大部分成員在入教之前都和你一樣,但在親自感受到我主的偉大,認識到自己的渺小之后,便會心悅誠服地歸順,與我等一同行動?!?/p>
看不見的觸手纏繞骷髏兵的軀體,伴隨著其不斷施加壓力,骷髏雙眼之中的靈魂之火愈發暗淡,細小的裂紋在骨架上蔓延。
哈麗婭抬手作指槍狀,對著那觸手打出一發漆黑的死氣。
但這樣的攻擊對于詭異觸手而言無異于瘙癢。
哈麗婭認識到單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這個怪人抗衡,立即想到開口求援。
神秘教團作為幕后黑手人人喊打,只要能引起其他超凡者的注意,或許能和之前一樣,通過聯手合作,將其戰勝。
然而,扭頭的哈麗婭在看清楚后方發生的情景之后,眼中剛剛燃起的戰意迅速熄滅下去。
“哈麗婭……”
被利刃架住脖子的希洛,顫顫巍巍呼喚著伙伴的名字。
她依舊保持著治療的姿勢,但所處境遇已然發生巨變。
先前那些為聚在一起慶祝劫后余生的超凡們,此時此刻竟然全部聚集在了她與昏迷的勞倫斯身邊。
長刀……火焰……冰刃……
諸多不同的武器以及蓄勢待發的魔法,齊刷刷對準了兩人。
除了他們之外,沒有戰斗能力的權貴們則是與奧利弗一樣,雙眼失去身材,渾渾噩噩猶如人偶。
“難道他們都是……”
哈麗婭難以置信,語氣之中甚至帶上了些許絕望。
“并不是全部?!?/p>
拉爾夫搖了搖頭。
“差不多只有一半吧……其余的都是和奧利弗一樣,被暫時控制起來罷了?!?/p>
“你到底想做什么?要用我們的性命去威脅他嗎?”
哈麗婭沒有失去冷靜,她死死盯著對面的拉爾夫。
那雙斯拉夫人特有的淺棕色眼眸中流露出些許復雜之色。
“你們對他不重要……或者說我們對他也不重要?!?/p>
“對于那樣的存在,單個個體的評價已經無足輕重,但只要他還身處于人類社會中,便不得不顧忌大眾輿論?!?/p>
“輿論?你想借用我們的嘴巴,給他冠以子虛烏有的罪名,潑臟水?”
哈麗婭嘲笑著對方的異想天開。
“我原以為你們有什么邪惡計劃,結果弄了半天就這?”
“愚蠢。強大到那個地步,除了用力量正面擊敗他,人類社會的任何權勢看法都無法動搖他分毫?!?/p>
“是嗎?”
拉爾夫不以為意。
“你說的沒錯,我所做的這些無法對他造成肉體上的傷害,但精神呢?他是否真的抵達了心如鐵石的境界?”
“他看似超然物外,但就如同圣經之中的上帝一般,自始至終都是偏愛人類的。否則大可以不用參與此事,破開灰霧封鎖獨自離開。”
“據我看來,他極有可能自視為人類的守護者并以此為自己的天命?!?/p>
“被自己守護著的人們誤解、傷害、背叛乃至放逐,還有什么事比這更讓人心痛的呢?”
“而且正如我剛才所說,這最后的行動,并不是為了反擊,而是為了給他制造一點小麻煩……”
他笑著開口。
“哪怕只是給他造成一丁點的影響,在我們看來也是好的?!?/p>
“時間,時間才是關鍵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