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作任何停留，直奔演出劇場。
后臺熙攘忙碌。
謝姻剛做完最后一組拉伸，腳踝處仍隱隱傳來酸脹感。
霍昭寧正半蹲在她身前，手指隔著襪子輕輕按壓她的踝關節，低聲詢問著什么。
“真的沒事了，霍醫生，謝謝。”謝姻不動聲色地將腳收回，語氣疏離。
霍昭寧站起身，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那就好。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叫我。”
目光在謝姻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片刻，才轉身去檢查醫藥箱。
艾米和宋錦玉在一旁交換著“磕到了”的眼神，小聲嘀咕：“霍醫生真的好溫柔好專注啊……”
“是啊，和姻姻站在一起就像畫一樣！”
這些低語和剛才那略顯親近的一幕，恰好落入剛踏入后臺的沈司珩眼中。
他風塵仆仆，大衣肩頭還沾著未拂去的濕氣，眼底有連夜處理公務兼程趕路的細微血絲。
他的出現像一塊冰投入沸水，后臺瞬間安靜了不少。
許多目光下意識地瞟向燕雙雙。
——眾所周知，沈總與燕首席關系匪淺。
燕雙雙看了沈司珩一眼，臉色有些發白。
但迎著團里那些目光……
燕雙雙想，沖著伯父伯母，沈司珩總歸要給她面子的。
臉上立刻浮現出驚喜和羞澀，快步迎上前。
“司珩哥！你怎么來了？是來看……”
沈司珩的目光卻像穿透空氣一樣越過了她，直直射向正因他的出現而瞬間僵直的謝姻，以及她身旁的霍昭寧。
他下頜線繃緊。
他沒有走向任何人，只是隨意地倚靠在離入口不遠處的道具箱旁。
謝姻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舞鞋系帶，指尖卻微微發顫。
他怎么會來？是……為了燕雙雙嗎？還是……
霍昭寧轉過身，與沈司珩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鋒。
溫和的笑容未變。
“沈總。”霍昭寧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沈司珩只是極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回應。
這時，工作人員催促上場。
謝姻如蒙大赦，起身快步走向上場口。
經過沈司珩身邊時，手腕卻猛地被一只溫熱而有力的大手攥住！
她驚得差點叫出聲，周圍也有幾聲抽氣聲。
燕雙雙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沈司珩的動作極快，且被他的身體和寬大的大衣遮擋了大半。
他指尖的力量很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甚至微微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內側纖細的腕骨，帶來一陣戰栗。
但他的表情卻冷硬如常，仿佛只是不經意地攔了她一下。
“鞋帶散了。”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目光落在她另一只腳的舞鞋上。
謝姻低頭，發現鞋帶果然松了。
她臉頰滾燙，慌忙抽回手，蹲下系鞋帶。
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自己背上。
系好鞋帶，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向了舞臺。
霍昭寧看著這一幕，鏡片后的目光沉靜無波。
只是默默將一瓶擰開的水放在了謝姻的椅邊。
演出正式開始。
臺上的謝姻全心投入，化身黑天鵝，驕傲，叛逆，致命誘惑。
臺下的沈司珩站在側幕陰影里，目光緊緊追隨著那抹旋轉跳躍的身影。
眸色深沉如夜。
……
中場休息時，謝姻回到后臺補妝喘息，霍昭寧立刻上前遞水。
幾個年輕舞者發出曖昧的輕笑。
艾米湊過來，擠眉弄眼：“姻姻，霍醫生真的好體貼哦~你們是不是……”
“不是！”謝姻立刻否認，聲音有些急，“我和霍醫生只是同事關系！”
“哎呀，害羞什么嘛！”宋錦玉也笑著開口。
“霍醫生人帥溫柔又專業，多好啊！比某些高高在上、冷冰冰還……”
她話沒說完，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遠處正和劇場負責人說話、氣場逼人的沈司珩，“……還眼神可怕的人強多了！”
沈司珩身為最大投資人，出現在這里跟隨整場，理所應當。
“說嘛，你丈夫到底是不是……”
謝姻被逼得無法，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我……我丈夫不是他，你們不要亂說了。”
“是……是圈外人。”謝姻艱難地解釋，眼神躲閃，“不方便說。總之，不是霍醫生，你們別再亂猜了。”
兩位好友震驚得半天合不攏嘴，看看她，又看看不遠處的霍昭寧。
感覺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霍昭寧似乎并未聽到這邊的低語，依舊溫和地笑著。
下半場即將開始，謝姻需要快速換裝。
她抱著沉重的演出服，踉蹌了一下，霍昭寧和離得更近的沈司珩幾乎同時伸出手——
沈司珩的動作更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接過了那堆沉重的服飾。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裸露的手臂肌膚，兩人俱是一震。
“謝謝沈總，我自己可以……”謝姻想掙脫。
沈司珩卻握得更緊，甚至就著這個姿勢，猛地將她向旁邊無人的窄小道具間一帶！
門“咔噠”一聲輕響被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狹窄黑暗的空間里，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你干什么……”謝姻驚慌失措。
話音未落，沈司珩已經俯身，精準地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風塵仆仆的急切，壓抑許久的怒火。
野蠻霸道，幾乎奪去她所有的呼吸。
謝姻大腦一片空白，掙扎著想要推開他。
就在這時，那個清晰的聲音再次直接撞入她的腦海：
【霍昭寧？他憑什么？】
【你竟然讓他碰你的腳？還對他笑？】
【謝姻，你真是好樣的。】
【該死的，我好想你。】
一連串的心聲又急又亂，醋意、怒火、擔憂、思念……交織碰撞，毫無掩飾地涌入謝姻的感知。
她徹底僵住了，連掙扎都忘記。
原來……原來那些聲音……竟然是真的？！
只有在這種時候……
沈司珩察覺到她的僵硬，誤以為是抗拒，心中的焦躁和怒意更盛。
吻得愈發用力，仿佛要將這些不安和占有欲全部烙印下去。
【不許想別人。】
【你是我的。】
【永遠都是。】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喘息著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像是最沉的夜，緊緊鎖著她。
外面傳來催促上場的聲音。
謝姻猛地回過神，臉頰爆紅。
一把推開他，拉開門沖了出去。
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沈司珩站在原地，指腹抹過自己的下唇。
看著她倉惶逃離的背影，眼神復雜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