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韓易推開院門,大步進入,臉上頓時浮現出異色。
灰撲撲的院子里,落滿了枯枝殘葉,灰白色的石桌上刻著一個模模糊糊的棋盤,上面滿是灰塵。
似乎是有段時間沒人居住了。
“搬家?還是......”韓易臉色緩緩陰沉下來。
韓遠的心愿,是要保護家人,保護妹妹,讓他們在這個世界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如果他完不成韓遠的心愿。
那么這份神魂力,就始終不能徹底融合。
甚至會變成執念,死死糾纏,導致神魂主次混亂,衰敗倒退。
“韓鑰......”韓易低聲念著,屬于韓遠的那部分神魂劇烈地波動起來,一股混雜著恐慌、憤怒和不解的情緒沖擊著他的心神。
“看來......事不遂人愿......十之八九。答應的事......會完成的......”
韓易強行壓下這股躁動,眼神銳利起來。
他轉過身,緩緩離去。
人都不在了。
繼續留在這里。
那就沒必要了。
心意觀......看來是非得走一趟不行了。
按照常理。
幻水宮弟子的家眷......都會有特殊照顧才對......
而現在......
人都不見了。
居然連個通知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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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湖畔。
一座不高的小山腳下。
山腳下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富商豪紳帶著家丁仆役,也有普通的農戶、行商,人人臉上都帶著焦慮和期盼。
心意觀坐落于太平山頂,云霧繚繞,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山門處,有幾名身著青色道袍的知客道士在維持秩序,接受眾人的詢問和供奉,但顯然無法滿足所有人的要求。
“道長,求求您了,給一張辟邪符吧!價錢好商量!”
“我家娃兒昨晚就開始發燒說胡話,肯定是沖撞了湖里的東西了!”
“小道長,心意觀何時能派出高人去除那水鬼啊?”
場面一時有些嘈雜混亂。
好不容易安撫下眾人情緒后,道觀前又來了一行人。都是些衣著華麗的年輕人。
三男兩女,平均年紀不過十八九歲,一個個腰懸長劍長刀,長發學著江湖客一般綁得整整齊齊。但臉上的稚嫩和靈動表明,這群人只是想要裝出江湖氣的少男少女。
“哎喲,這不是岳少爺嗎?還有幾位大小姐,大少爺,也一起來了啊?里面請!里面請!”有心思活絡的知客眼前一亮,跑著上前迎接。
心意觀是地方武力的象征,而地方上的一些大家族,則是用財富制定規則。
這些大家族,大都掌控著一種或者是數種不同的行業,盤根錯節,人丁興旺,手伸得極長。
有時候。
甚至是心意觀,作為幻水宮的代表駐扎一方,也不得不和這些地方豪強合作。
因此。
此時小道士的熱情......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道觀吃得喝得,主要的來源,還是靠的這些大家族。
真要是靠普通人三瓜兩棗的供奉,上哪養活一群不事生產的修行者。
“明德,好久沒來你們這心意觀。這次可要給我弄幾張好符。這幾天真是邪門了,我家的商隊竟然也出了事!”帶頭的年輕公子氣質溫和,但還是掩不住的話語間神采飛揚,自信十足。
“好說好說。師父之前親筆留下的靈符,我這還有幾張,進來進來。”小道士不顧周圍人的怒目而視,硬生生帶著幾人插隊走進道觀中。
這群二代跟著走進道觀后,很快便傳出些許喧嘩聲,似乎有人起了什么爭執。
嘭!!
猛然間一聲巨響,從道觀中傳出。
“去你娘的!小兔崽子,真當老子不敢削你??”一個粗豪的嗓子怒聲吼出聲。
緊接著是一陣金屬交擊聲急促傳來。
“魏哥!!”幾個年輕男女的驚叫聲交疊著響起。
嘭!
一個人影從道觀飛出。一路滾下來,重重摔在門前的青石廣場上。
韓易掃了眼這人,居然是之前還顧盼自若神采飛揚的那個貴氣少年魏岳。
這魏岳手里握著一把斷劍,一張俊臉鼻青臉腫,看樣子被打得夠嗆。
“特碼的!老子的隊,你也敢插?”一個氣質強悍的男子露出頭,他一身黑紅勁裝,右手還戴著一只暗金手套,光看這身打扮,就知道不好惹。
“你......你敢打我?!”魏岳踉蹌著起身,手中斷劍無力的揮舞著,“除了爹娘,從來沒人敢打我臉!”
“打你臉?!”男子獰笑一聲,“老子打的就是你的臉!”
“住手!”幾個小道士緊接著從里面沖出,揮舞著木劍攔住男子。
“誰敢攔我?!”男子咆哮一聲,“老子焚天宗邱濤,這小子今天老子是削定了,一只手一條腿,說一不二。誰敢攔老子,別怪老子翻臉下狠手!”
他話音落下。
頓時周圍都安靜了。
焚天宗,是和幻水宮齊名,附近的一個大修行勢力。
得罪了一個修行者。
并且對方還有正當理由。
沒人再敢勸說,包括心意觀的道士。
他們是心意觀的,可不是幻水宮的,甚至可以說,觀內除了寥寥幾人是幻水宮正式弟子,其余人壓根都是只會一些些強身健體功夫的普通人。
焚天宗。
他們也不敢得罪。
至于周圍一些個圍觀群眾,此時也是心里暗爽,剛剛被人插隊時敢怒不敢言,現在是看到了現世報,自然不會多管。
“你......”
魏岳哆哆嗦嗦,看著漸漸靠近他的高大男子,舉起斷劍,咬咬牙向前戳。
可惜。
被人一腳踢飛,早就受了內傷,失了力氣,毫無章法的亂刺,被對方輕松躲過。
“對付你這樣的蠢貨......”邱濤冷笑一聲,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就這么一下。
瞬間。
魏岳眼冒金星,像是陀螺一般,原地轉了起來。
“哥!”
人群中,一位容貌和魏岳有些相似,只是更加女性化,身材嬌小的女子帶著哭腔喊著。
她掙扎著想要沖出來。
卻被跟著魏岳一起來的男男女女死命拉住。
不是說魏岳平時人緣不好。
就是因為他平時人緣太好。
所以這時候一群人才死命拉著他妹妹不讓出去。
他們這些富二代,平時弄花養草,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沒什么本事是真的。
但分辨利弊的眼力勁,也是做不得假的。
就像這個世界。
修行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沒有傳統修仙者那么遙遠。
可得罪了一位修行者。
除非有另一位修行者出面調解。
否則一般人沖出去,結局只會更糟。
哧哧哧哧!
魏岳勉強站起身,像是動用了某種武學技巧一般,斷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空中連續帶起四道殘影,一下向對方刺去。
“呵!蠢貨!!”邱濤冷哼一聲,躲也不躲。
鏗鏘!
斷劍刺在他身上,像是撞上了堅硬的礦石一般,發出一聲刺耳聲響。
巨大的反震力道傳來。
魏岳腳步一個踉蹌,斷劍脫手而出。
啪!
邱濤又是一巴掌過去。
啪啪啪!
連續幾掌下去,地面四周到處都是亂濺出來的鮮血。
陀螺轉得更快了。
魏岳明顯是被對方用某種手段束縛住了,明明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雙目無神,陷入昏迷,依舊能夠站著,并且在原地轉起圈來。
這么打下去。
眼看就要鬧出人命來了。
此時周圍的人已經有不少悄悄從門口出去了,顯然是不想惹事。
“焚天宗邱濤......在幻水宮的地盤......好大的威風......”隱約聽到有人低聲嘟噥著,似乎強壓著不滿的怒氣。
終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里是幻水宮。
不是焚天宗。
就算是看不慣魏岳這等二代的生活作風,可真要是看著被一個外人打成這樣,心里卻又有些別樣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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