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如洗，空氣中彌漫著雨后泥土與綠葉的芬芳，莊嚴的麟德殿在不遠處的烏云下巍峨聳立，像沉睡的雄獅俯瞰著一切。
沒有太陽，林鈺就不會看天色了，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好在外面有打更的太監狠狠敲著梆子。
“嗙——”
“卯時初刻，各當值守！”
“嗙——”
隨著梆子聲漸行漸遠，宮女們陸陸續續從自己房間里出來，她們不像太監似的有統一服裝，一個個花花綠綠，鶯鶯燕燕的。
有的在整理腰帶，有的往頭上插發簪，有的跌跌撞撞扶著同伴在提那只小巧的繡花鞋。
眾人嘰嘰喳喳地走到西廂房門口集合。
“誒你聽說了嗎？昨天總管又打了李姐一頓呢！”
“那可不是一頓，應該是早中晚各打了一頓，打的李姐一點脾氣都沒有！”
“看來麟德殿要變天了呢！”
“拉倒吧，李蕊終究是太后的人，就算這次總管沾點便宜，以后肯定也會被處罰，我們還是不要站錯隊。”
“你就那么喜歡被李蕊欺負啊？我可受不了，以后我就跟定總管了！”
“呵，麟德殿總管就沒有活得長的，到時候受連累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這沒骨氣的臭丫頭！”
“看不清形勢的臭婆娘！”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
麟德殿里里外外二十名宮女，每天要討論的事情數不勝數。
不管是支持林鈺的，還是中立的，亦或者是站隊李蕊的，林鈺都聽的很清楚。
但是他并沒有生氣。
麟德殿的下人們受李蕊淫威日久，一時不敢選擇也屬正常。
在權力斗爭激烈的地方，沒有人會輕易站隊，除非有個人表現出絕對的實力。
林鈺不著急。
假以時日，麟德殿肯定會是自己的一言堂。
他背著手，站在西廂房門口的臺階上，望著下面的人群。
這一刻，她算明白什么叫鶯鶯燕燕、綠肥環瘦了。
二十名宮女，有的穿著粉色宮裙，有的穿著舊款素衣，有的腿長，有的胸美。
有的人對林鈺翹首以盼，有的人哈切連天尚未睡醒。
總之，皇宮里的標準很高。
這么多宮女，除了李蕊以外就沒有丑東西。
尤其是昨天收拾庫房的晴雯和麝月，更是出類拔萃，論模樣竟比婉婉還美艷幾分。
“咳咳，安靜！”林鈺輕咳一聲，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看看周圍的人，有誰沒來？”
“總管！”晴雯舉起手，“李蕊沒來。”
“還有劉姑姑也沒來。”
話音剛落，劉娘就從小廚房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睡眼惺忪，頭發也沒有梳理好，可見起床時很匆忙。
林鈺心想，該不會是昨天因為我不在，所以沒睡好吧？
唉，深宮寂寞啊。
劉娘走到林鈺面前，低著頭說：“總管，奴婢早晨給娘娘制膳，所以來晚了。”
“沒事，以后如果制膳太忙就不用來點卯了。”林鈺對喜歡自己的人一向很大度。
不像有些下頭女，聽說有屌絲男喜歡她，白眼翻得和印第安老斑鳩似的。
“是。”劉娘答應一聲，埋頭走進隊列，始終不敢去看林鈺。
昨天的話過于大膽，直到現在她還很難為情，甚至都不敢靠林鈺太近。
林鈺厲聲質問：“李蕊呢？”
劉娘是自己人，遲早要收入房中的。
她可以不點卯，但是李蕊不能不來。
這不僅是規矩，更關乎自己的威信。
“不知道呀。”
“可能還在睡覺吧。”
“我們沒有見到她。”
眾人七嘴八舌的回答。
林鈺一擺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指了指后面個子最高的太監：“后面那個大個！”
那太監指了指自己，然后走出來，卑躬屈膝地說：“小的給總管請安。”
“你叫什么名字？”
“回總管，小的大壯，他們都叫小的壯壯。”
“哦~~原來你就是那位壯士啊。”林鈺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他沒忘記婉婉昨天和他說的事情。
李蕊坐在他臉上不知道干什么。
少女不知道正常，但林鈺肯定知道啊。
要說還是女人方便，男人切了以后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本總管知道你和李蕊關系好，你現在去把她叫過來點卯，如果一刻鐘之內不來，本總管親自去叫！不過你記住，若是本總管去了，這事可就沒那么簡單了！”
“啊……小的，小的和李姐關系不好啊……”
“關系不好，你還讓她坐你臉？”
“噗呵呵呵呵呵。”后面有宮女偷笑，估計是聯想到了什么。
壯壯臉憋得漲紅，“總管，她是李姐，小的不敢違抗啊。”
“少廢話，以后你若是聽我的命令，李蕊就不敢再欺負你。但若是你不聽話，本總管讓她天天用屁股給你洗臉！去！叫過來，就說是我說的！”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壯壯連忙點頭，飛也似的跑出去。
結果剛跑出去沒幾步，又折返回來。
林鈺問：“干什么？”
大壯滿臉堆笑，孫子味十足：“嘿嘿嘿，總管，那個……我們倆一起去……”
說完拉著另外一個小太監一起去了。
到底是沒種的太監，讓他叫個人都嚇得搭伙去。
李蕊有自己的房間。
這是慕容椿派她來時特意囑咐的，蘇芷虞雖然不愿意，但也沒辦法拒絕。
在皇后還沒誕生之前，慕容椿就是后宮之主。
李蕊確實還在睡覺，而且她睡姿比婉婉還不老實。
那只看起來比麟德殿柱子還結實的大腿騎著被子，渾身上下什么也沒穿，呼嚕聲和單缸拖拉機似的，三十米外都能聽見。
壯壯沒少聽這動靜，早就習慣了，直接破門而入。
砰——
“啊！！”李蕊嚇得直接坐了起來，“死太監，你干什么？嚇我一跳！”
“李姐！”壯壯走到床邊拉住她的手，顧不上她健碩的古銅色胸肌，焦急地道：“總管生氣了，說要喊你去點卯呢！”
李蕊沒好氣地把手抽走，翻個白眼，“我當多大的事情呢，讓他等著。”
“姐姐啊，你就不怕她再打你啊？”
“呵，你以為我還是昨天的我？昨晚上太后遞話過來了，只要林鈺再敢對我放肆，我就直接叫宮闈局來人抓他！蘇芷虞那個騷貨根本阻止不了！”
“真的！？”壯壯明顯不信。
畢竟昨天可是三頓好打啊，打得你胸肌都變形了。
“當然是真的，少廢話，躺下讓老娘舒坦舒坦。”說完李蕊大手拽住壯壯的脖領，往自己被窩里塞。
壯壯掙扎：“別呀。我的親姐姐，這大白天的萬一被人看見……你沒事，我可就活不成了！”
“哎呀你怕什么？有老娘在，誰敢動你！”
“晚上，等晚上的行不行……晚上我好好伺候姐姐，現在真不行啊！”
李蕊見他不從，揚手就是一個大嘴巴。
啪——
“給你臉了是不是？張嘴，舌頭伸出來！小凳子，你在門口給老娘看好了，有人來立刻叫我！”
“是。”叫小凳子的太監趕緊給他們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