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是皇家支持修繕的寺院，比起一般寺院，他們的規矩更加森嚴，尤其是法會這種場合，地面怎么能出現這種污漬？
可小沙彌急切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姜元姝此時卻有一點心虛，她們本來的計劃雖不是這樣，但是目的達成，她喜聞樂見。
可是如今眼看著事情要鬧大，她立刻看向桂枝，用眼神詢問這是怎么回事？桂枝微微搖頭，同樣也是滿目的疑惑。
人群中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二皇子端坐在上首，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是地上沒有油漬，就是姜菀寧佛山失儀，可現在地上有一灘油漬，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剛才還在議論姜菀寧的人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熱。
“剛才姜二小姐似乎說起了這個問題，是姜尚書開口打斷了她。”
人群中又發出了一道聲音，眾人這才想起來，從出事到現在，姜菀寧確實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沒有說完。
姜尚書只覺得自己倒霉，這樣的事怎么就攤到了他的頭上。
這時，不等他開口，赫連燼搶先一步道：“查，今日這事務必要查清楚！”
二皇子見赫連燼插手后，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朝著對方輕笑一聲，似乎是在嘲諷他早干什么去了？
不過看到赫連燼已經插手，他也不愿意再在這里待下去，起身離開，連贏很快就查到了點東西。
“王爺，這油漬里有一股脂粉味，味道很淡。”
聽到有脂粉味，眾人一愣，臉色也變得更加古怪起來。這分明是女子用的東西，而且他們都排在了王府后面，第一香是王府太夫人上的，姜菀寧是第三柱香……
一時間，中間把懷疑的矛頭都指向了姜元姝，但礙于對方的身份，誰都不敢說。
可姜元姝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此時她的嫌疑最大，她有些憤恨桂枝的做事不力，也恨那個弄上油漬的賤人，更恨姜菀寧。
“要想查清楚是誰干的并不難，只需要向寺院借一盆清水讓眾位女眷凈手，若是水面上浮起油花……”
姜菀寧點到為止，大家恍然大悟過來，這姜二小姐還挺聰慧的，大家來參加法會前，都會提前三天齋沐，手上自然不可能會有油花。
小沙彌一聽趕緊去后院打開了一盆清水道：“各位女施主，這是小僧剛剛才后院打來的清水。”
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不少女眷躍躍欲試，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姜元姝及她身邊的人，還有太夫人。
太夫人年紀大了，自然不可能讓她先來，姜元姝也怕中了姜菀寧的詭計，她總覺得姜菀寧有種勢在必得的得意。
她心里雖然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但是面上卻是一點也不顯，而是讓身邊最沒有嫌疑的嬤嬤先去試試。
誰知嬤嬤才剛把手伸進去，水里頓時就多了一層油花，她大驚失色地叫嚷道：“不可能，不是老奴，老奴從來沒做過這件事！”
姜元姝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也是花容失色，怎么會是嬤嬤？不對，絕不可能是嬤嬤，她們早就在香爐里動了手腳，嬤嬤何必多此一舉？
“大膽刁奴！在佛祖面前都敢動手腳，我看你是活膩了！”
赫連燼見又是姜元姝身邊的嬤嬤惹事，耐心全無，而姜菀寧卻在眾人都沒有瞧見的地方輕輕扯動了一下唇角。
直接算計姜元姝，那多沒意思啊，說不定一句誤會就能悄悄揭過，可她身邊的心腹就不好說了。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老奴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老奴是冤枉的啊！”
就在這時一陣風襲來，連贏鼻頭微聳，他急忙湊近地上跪著的嬤嬤，拱手道：“王爺，嬤嬤身上有油中淡淡的牡丹香氣。”
此話如同一道驚雷，眾人都知姜大小姐素愛牡丹，京中的貴女們都會自覺避開，她身邊的人貼身伺候她，沾染上牡丹花香倒也說得過去。
見赫連燼真的起了要嚴懲的念頭，姜元姝立刻替她求情道：“王爺明鑒，嬤嬤絕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這其中可能有什么誤會。”
“妹妹知道姐姐向來心地善良，不愿意對下人動手，平日里一點小錯可以略施懲戒，可這次姐姐若是還心慈手軟，只怕底下的那個奴才們都吃透了姐姐的性子……”
哦？姜菀寧這話勸得也極為巧妙，若不是姜元姝平日里對底下的人太過放縱，下人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誰說品性善良就一定是好事，她偏偏要姜元姝在外的賢命換成攻擊她的利刃！
“是啊王妃，這御下的法子可和做閨中小姐不同，有時候就是不能對這些下人太過放縱，這次她可以瞞著您對二小姐動手，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是誰了？”
嬤嬤聽到這話，下意識看向了姜菀寧，只見她雙眸清澈無害，仿佛剛才的話就是真的在為王妃著想一般，可她知道，她今日若是不認下罪狀，就要牽連王妃了。
“老奴認罪！老奴今日一早腹部不適，就想到了一個土方子，從廚房帶了點香油，本想著若是實在不行才服用，哪想到剛才伺候王妃的時候不小心灑在了地上，這才害了二小姐滑倒。”
“此事與王妃無關，都是老奴自己一個人的錯，還望王爺王妃恕罪！”
姜元姝哪里聽不出嬤嬤這是在保全她，她雖氣憤，但面上卻露出一副驚訝的模樣道：“嬤嬤你！嬤嬤你糊涂啊，你若是早告知于我，我定不會讓你受此顛簸。”
“是老奴不好，差點連累了王妃。”
“你既認罪……”
姜元姝自然是不能讓赫連燼真的懲治了嬤嬤，她急忙開口打斷道：“王爺，嬤嬤也是無心之失，她剛才也是太過害怕所以才沒有將實情和盤托出，再說了這是妾身的陪嫁嬤嬤，就算是罰也該由妾身來罰！”
赫連燼眸色極深，他望著姜元姝思慮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姜元姝說得對，確實應該由她來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