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水泥直道在這趙魏舊地上,伴隨著舊貴族的哀嚎和百姓為了生存而爆發出的歡呼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延伸時……
大秦西境,隴西郡。
一支來自遙遠西域月氏國的商隊,正小心翼翼地穿過邊關。
為首的是月氏國的二王子,名叫庫山。他身穿厚重的獸皮,腰間掛著鑲嵌寶石的彎刀,臉上帶著高原特有的紅暈和一股子屬于馬背民族的傲氣。
在他看來,東方的大秦雖然聽說很強,但畢竟是農耕民族,整天刨土,哪里比得上他們騎馬射箭、逐水草而居的自由豪邁?
他這次來,是帶著一種“審視”甚至“施舍”的心態,想看看這個東方帝國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然而,當他真正踏入大秦國境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驕傲,在頃刻間粉碎成了渣。
首先讓他崩潰的是路。
庫山騎在馬上,呆呆地看著腳下。那不是泥土路,也不是碎石路,而是一條寬闊得能容納八輛馬車并行的灰色大道。路面平整如鏡,沒有一絲坑洼,堅硬如鐵,馬蹄踩在上面發出清脆悅耳的“噠噠”聲,仿佛是在樂器上跳舞。
“這……這是石頭磨出來的嗎?”庫山翻身下馬,跪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掌顫抖地撫摸著水泥路面。冰冷、堅硬、平滑。他無法想象,要動用多少人力,多少神力,才能將石頭磨得如此平整,而且鋪滿了整個大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這得殺多少奴隸才能修成啊……”他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就在這時,一隊秦軍巡邏兵走了過來。
庫山下意識地挺直腰桿,想要展示月氏王子的威嚴。但他剛抬起頭,就被對方的裝備震懾住了。那些普通的秦軍士卒,身上穿的不是獸皮,也不是粗麻,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布料——棉布。
那是李玉衡帶來的新式紡織機產出的棉布,經過精細的染色,呈現出深沉肅穆的玄黑色。
剪裁得體,既保暖又修身,透著一股精干與利落。相比之下,自己身上那件引以為傲、散發著腥膻味的獸皮,顯得如此臃腫、骯臟、野蠻。
庫山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從山洞里鉆出來的野人,站在了一群衣著光鮮、文明高雅的神明面前。
“入關登記!”秦軍什長冷冷地說道,遞過來一張表格和一支炭筆。那什長眼神平靜,沒有鄙視,但那種漠視,比鄙視更讓人難受——那是看鄉下窮親戚的眼神。
庫山唯唯諾諾地照做,連大氣都不敢喘,之前的傲氣蕩然無存。
進了城,這種自卑感更是達到了頂峰。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兩三層的水泥小樓拔地而起,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庫山肚子餓了,他在一個路邊攤坐下,點了一碗羊肉湯。
當那碗湯端上來時,庫山愣住了。湯色奶白如玉,上面漂浮著翠綠的蔥花,更重要的是,那股撲鼻而來的香氣中,沒有一絲羊肉的膻味,只有純粹的肉香。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轟!”
味蕾瞬間爆炸。
咸!那是純正的、沒有一絲苦味的咸味!那是精制海鹽的味道!還有一種他說不出來的鮮美(味精的雛形),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他的舌尖上跳舞,將所有的味覺細胞都喚醒了。
“天神啊……”庫山捧著陶碗,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滴落在湯里。
在月氏國,鹽是貴族才能享用的東西,而且大多是帶著苦味的巖鹽,顏色發黃。可在大秦,一個路邊攤的羊肉湯里,竟然放了如此多、如此純凈、雪白如沙的鹽!
這是神仙喝的玉液瓊漿嗎?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肉,連湯底都舔得干干凈凈,甚至想把碗都吞下去。周圍的秦人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并沒有嘲笑,只是投來一種關愛智障般的眼神,那種眼神中包含的優越感,比刀劍更傷人。
吃飽喝足后,庫山走在街道上,看著那些穿著整潔、面色紅潤的大秦百姓,看著那一棟棟整齊的房屋,看著那四輪馬車平穩地滑過街面,看著孩童們在學堂里朗朗讀書。
他徹底崩潰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月氏國,那里只有漫天的風沙、腥臭的牛羊、破爛漏風的帳篷,以及為了爭奪一塊草場而互相殘殺的部族。與大秦相比,月氏國簡直就是糞坑,是地獄。
“我不回去了!”庫山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身后的隨從大喊,聲音帶著哭腔,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歇斯底里,“打死我也不回去了!”
“王子,那我們……王命在身啊……”隨從也早已看傻了眼,結結巴巴地說道。
“去的王命!我要留在這里!哪怕是當個掃大街的,哪怕是給秦人倒夜香,我也要留在這里!”
庫山跪在地上,親吻著大秦的水泥路面,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渴望。
“我要寫信給父王!讓月氏國歸順大秦!不,是求大秦收下我們當狗!只要能讓我們蹭一點大秦的榮光,讓我們也能穿上那種棉布,喝上這種羊肉湯,走上這種路,當狗也比當月氏的王子強一萬倍!”
就在庫山痛哭流涕、發誓要當大秦走狗的那一刻,盤踞在咸陽上空的李玉衡,感受到了一股來自西域的龐大氣運正在向大秦匯聚。
他丟下手機,腦海中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愉悅的顫音:
【叮!文明碾壓達成!六國歸心,萬民所向,外邦臣服!】
【恭喜宿主,爵位提升!】
【當前爵位:中更→十四級·右更!】
李玉衡那巨大的龍軀在云海中翻騰,金色的鱗片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知道,大秦這輛戰車,已經徹底完成了磨合。接下來,就是碾碎整個世界,將大秦的龍旗插遍寰宇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