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切開黑色的雨幕,'漆黑巨鷹'懸停在商場的上方。
陸程這才發現……原來今天下的雨竟然是黑的。
一身特戰服的戰斗人員們陸續地跳到不同的樓層,催促著疏散著慌亂的人群。
砰!
與此同時,商場的旋轉玻璃門忽然被一股蠻力給撞開了,一群四肢扭曲的人們像是疊在一起的尸山,擠碎了入口處的迎賓門。
戰斗人員們的到來還是晚了一步,如潮水般的蠱尸潮很快吞沒了靠近入口的人們,將還處于懵懂狀態的人給撕碎了。
幾名黑色特戰服的人員立刻豪不猶豫地跳下樓層,悍然拔刀。
一道金色的屏障頓時如墜落的鐵幕從天而降,橫欄在蠱尸群面前,而正前方的戰斗員則有條不紊地鼓搗著手腕上的手環,緊接著數顆肉眼可見的氣體爆彈在蠱尸群中炸開。
黑血與黑蟲四濺,掀起的氣浪差點把在走廊觀望的陸程直接掀飛出去。
這到底……是什么?
接二連三的強烈視覺沖擊讓他頭疼得快要燃燒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入口不遠處的地方又發生了一起車禍,翻倒的汽車爆炸了,轎車的警報聲與人群逃散時的尖叫聲交織著,像是將近的末日。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誤入了哪個恐怖片場里,四肢扭曲黑壓壓一片的人們,亂成了一鍋粥的街道。
還有能手搓靈氣炮彈的戰斗員,崩裂尸塊里濺出的黑血與黑蟲,任何一幕都在挑戰著陸程的認知底線。
氣浪席卷的粉塵朦朧了他的雙眼,夜風裹挾著血腥味與焦糊味,嗆得陸程不停打著噴嚏。
…………
包廂內的同學們早已面如土色,雖然說KTV的隔音條件很好,但外面巨大的爆炸還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他們正順著包間的落地逃生窗往外看,漆黑的雨幕,發狂的人們,撞進店門的拋錨汽車,斷裂坍塌的路面。
包廂里的全景巨幕依然在播放著老式情歌mv,歌聲的音量完全蓋住了隔音窗之外的混亂聲響。
那一面窗戶似乎也成了一面熒幕,播放著一場慘無人道的默劇。
而這個時候,包廂的門忽然被用力地推開了,撲鼻的血腥味瞬息間蔓進了內部。
幾雙戰靴將瓷磚踩得噠噠作響,那個健碩的男人在幾名戰斗員的簇擁之下推門而入。
戰斗員們的突然闖入讓所有人陡然一震,冬見櫻略顯錯愕地望著今晚再次出現的健碩男人:
“爸?出什么事了?”
冬永夜今天第二次出現在了這場同學聚會里,而這一次……
他的身后是數名武裝到了牙齒的B級戰斗員,
有人用余光瞟了一眼窗外那些僅憑幾人就能壓制數倍蠱尸的戰斗小隊,再看向冬永夜身后站著的明顯裝備更加精良的戰斗員,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在場的高中同學都知道冬見櫻的老爹很有分量,但沒想到這么有分量??!
在和平社會能手握武裝力量,并且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財富自由,含金量已經無需多言。
“發生了點意外,我是來通知你們老實待在這里的。”冬永夜說,“我會派兩名戰斗人員來保護你們,待會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p>
“那些……到底是什么東西?”有人終于指著下方那些發狂的人群,止不住發問了。
“蠱尸,‘噬心蠱’鉆入毛孔之中,無限放大人的欲望并控制人的神經中樞后的產物。”
“看到了嗎,天上下著的黑雨?!倍酪固种噶酥敢坏蔚闻拇蛟谔由暗暮谏疂n,“淋了之后就會變成那樣?!?/p>
所有人都呆住了,高中的同學非但沒有感覺過度害怕,反而是挑起了他們強烈的好奇心……因為面前這些武裝到牙齒的戰斗員給了他們無限的安全感,外面那些地獄般的景象好像與他們無關。
“冬叔叔,原來靈氣復蘇真的存在嗎?”
“冬叔叔,請問能問一下您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嗎?”
“您早就知道今晚會發生的事嗎?冬見櫻同學也知道嗎?”
“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海都當局的的掌控之中?”
“請問……”
高中同學們像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七嘴八舌地向著冬永夜發出疑問,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依然處于危險之中,只覺得自己是在進行一場具有奇幻色彩且有驚無險的郊游。
兩名戰斗員上前攔住了像狂熱粉絲一樣擠上來的同學們,冬永夜倒退幾步,即將退出包廂。
就在這時,冬見櫻走快了兩步,從戰斗員之間的間隙鉆了過去,扯住了她父親的胳膊,顯得憂心忡忡。
“怎么了?”
“爸……”冬見櫻偏頭看向包廂之外,商場里早已一片混亂,“你有看過陸程嗎,就是之前和我一起來的男同學……”
在場的同學們同時一愣。
他們這才想起來十分鐘前陸程去了一趟衛生間,之后就沒有再回來過。
…………
無視了戰斗員的阻攔,陸程扶著墻壁逆著人群步步向前。
他從來沒來過金象城的巨型商場,對這里的路段一無所知,所以他近乎是循著本能在尋找著逃生通道。
地上到處都是尸體,被戰斗員斬殺的怪物,被怪物撕碎的人們,他們堆疊在一起,毫無生氣地在發白的燈光下親密相擁。
商場里這層樓已亂作一團,四處奔逃的人們早已分不清誰是蠱尸誰是正常人了,戰斗員們幾乎是無差別地傾瀉著靈氣爆彈。
”夏浸月!”
“夏浸月,你在嗎!”
濃煙熏得他雙眼止不住流淚,震蕩讓他耳朵里只能聽見蜂鳴,在一片混亂里,他近乎是對著手腕上的風鈴歇斯底里。
那塊水晶依然完好無損地躺在他的兜里,他在直面著地獄般的場景時曾無數次試圖捏碎,可良知與憤怒在驅使著他逆流而上。
他跌跌撞撞地在商場的不同門店里輾轉騰挪,躲過了一輪又一輪的蠱尸群,不斷地祈求著夏浸月的回應。
轟!
幾只蠱尸張牙舞爪地襲來,一顆靈氣爆彈在他們之間炸開,在炸碎了蠱尸的同時,氣浪也將陸程拍在墻上。
他的后腦勺似乎被撞破了,陸程嚴重懷疑這一下自己事后鐵定得輕微腦震蕩。
在這個時候,一片嘈雜之聲中似乎有一道空靈的嗓音鉆進了他的大腦。
風鈴中終于傳來夏浸月的輕聲回應:
【我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