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找到了！找到這個面具對應的人臉了！”
小馬雙擊圖片放大。
總統套房里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都湊到了電腦前，緊繃著神經靜候著那張正在加載的圖片。
黑發黑眼的少年，頂多只能算得上清秀，也不知道是不是拍攝打光有些差勁的緣故，整得這張照片的人像看起來純純的陰陽臉。
“能搜得到人么，是哪個勢力的天驕？”冬長老仔細端詳著屏幕上那張少年的臉。
“不是，他現在甚至連神髓都還沒開啟。”
“倒也不奇怪，畢竟還沒到靈氣復蘇的時候。”冬長老搖搖頭，“但按道理來說也是個不錯的血統，多往中產階級以上以及學校排行前五十的學生里找一找。”
“那倒也不是……”小馬撓著后腦勺，一時有些尷尬，“履歷上顯示他確實平平無奇，高中時期學習成績屬于中下游，目前正在外地讀大二，期末考也總共掛了兩科。
我們靈氣觀察局在去年委托全國的大學都做了一次體檢，還發現這個男生的神髓是壞死的。”
“……庶民？”冬長老深深吸了一口氣，“神髓……壞死？”
冬長老很少會用‘庶民’這種詞，因為這種詞本身多少帶著點貶低輕視的意味。
可這次事件事關重大，底層百姓在靈氣復蘇時候也很難第一時間獲取到提升的資源和修行資料，本就篩選掉了一大批人了。
再加上神髓壞死？這種幾百萬人中都很難挑出幾個的倒霉鬼，在未來會是某些高武世界的人的崇拜對象？
這兩種特質同時疊在一個人身上，卻竟然能和高武世界產生重大關聯，這件事本就極其不符合常理。
“他的名字呢？”冬長老不敢耽擱，趕忙追問。
“我看看……他叫陸程。”小馬說，“母校正是這家酒店附近的海都一中。”
“陸程……”冬長老盯著屏幕上的照片，默念出聲。
“對了，冬長老……”有人說，“我記得您的女兒好像以前也在海都一中讀過書？”
“對。”冬長老精神一振，一提到女兒他就下意識地神采飛揚，“家里那小祖宗上學時候也經常提到過這個名字，這個陸程很有可能就是她以前的同班同學。”
“冬長老，中午您和大伙吃飯的時候，好像您女兒打了個電話過來……”小馬小聲提醒，“似乎是要舉辦一個……
同學聚會？”
…………
晚上七點半，海都，金象城。
陸程輕嗅著奢侈品主售大樓里散發出的金錢銅臭味，仰頭凝視著直貫整個商業建筑的炫彩霓虹燈。
六月份的郁金香廣場還劃分出了一片人造雪景，直到這時陸程才終于知道……那些作家們書中浮華且有畫面感的奢靡場面的靈感從何而來。
海都的市中心建了個這個'金象城'，里面全是這種宏偉且有設計感的商業樓，隨手從里面挑出的奢侈品就夠普通老百姓好幾個月的工資。
土生土長的海都人都說這里只是平白勾起普通人欲望的銷金窟，在見識了這片上城區的奢華之后，心里的貪念與空虛就會如藤曼般瘋狂生長。
陸程低頭看了一眼某信里的余額，再仰視著如通天巨人般的萬丈高樓，入口的名表和皮包專售處壓得他有些窒息。
他再三核實冬見櫻發來的手機定位，確定聚會地點就在這附近。
“牢陸！牢陸！”
忽然，他聽到有人在喊他。
陸程茫然地四下光顧，這才發現三號入口處遠遠地就有一個栗色頭發的女孩，左手提著裙擺小跑過來，右手則輕輕地朝他揮手，像是在風中舞動的蘆葦。
“牢陸！這邊！”
“哦……哦哦，來了。”陸程愣了一下，趕緊回應。
他忽然覺得冬見櫻這身打扮就像是童話里從華貴馬車中跳下的公主，興奮地召見自己卑賤的仆人來參加全是上等人的晚宴。
陸程就是那個仆人。
金象城的中心區是類環形的構造，陸程跟在冬見櫻的身后，盡量遏制住左顧右盼的沖動，以免自己看起來像是農村人初進城。
陸程用余光掃過途徑的一家家高檔餐廳，盡量以一種平靜的語氣發問：“話說這趟請客得花多少錢？”
“不到啊。”冬見櫻掰著手指大致估算了一下，“我跟你講，我在外賣軟件里領了一大堆團購優惠券，總共結算下來可劃算了！”
“大概多少？”陸程不動聲色。
“大概……也就三五萬吧？”冬見櫻雙手叉腰，一臉躊躇滿志，“省下來的錢還能飯后請大家去一趟KTV！”
陸程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某信的余額，“麻煩你破費了，待會我私下把我自己那份的錢轉給你吧。”
“和好哥們我客氣什么！”冬見櫻嗔怒回頭，轉而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肩，“談錢多傷感情啊，大家玩的開心就好了嘛。”
“總感覺占別人便宜不好……”陸程輕輕縮了一下脖子。
“沒啊，我家在附近有兩套房，收的這個月的房租剛好夠請大伙搓一頓。”冬見櫻小手一揮，“收完房租就剛好下來訂餐了！”
“你大老遠跑過來預定餐廳也不容易吧……”
“你真要這么覺得？那這樣，飯后你跪我腳下喊我三聲'爹'好不好？”冬見櫻臉上的笑像是盛放的向日葵。
“袞袞袞袞袞！”陸程沒好氣地擺擺手。
他承認貧窮確實限制了他的想象。
陸程確實很想像所有動漫以及小說里刻畫的男主那樣，即便出身貧寒，在面對各種各樣奢華的大場面時也能如大少爺一樣表現得不卑不亢。
可他做不到，光是聽著冬見櫻嘴里隨手請客就花出去的數額，他就喘不過氣。
像是菜園里的老農可笑地想象著皇帝耕田用的會不會是金鋤頭。
“這就對了嘛！在意哥們的得失干嘛！”冬見櫻單手搖著他的肩膀，像是在擺弄一個不倒翁，“錢乃身外之物！”
“對你來說是身外之物……”陸程小聲嘟噥著，“對我來說可是立命之本啊……”
可他的聲音太微弱了，沿途餐廳播放的輕音樂恰好將他的話語完美掩蓋了。
“什么？”冬見櫻把手放過耳邊呈喇叭狀，慢慢貼了過來，“這里在放音樂，我沒聽清。”
“沒！感謝牢冬帶我吃香的喝辣的！”陸程故意大聲地湊在她耳邊說。
“爬爬爬！耳朵要聾啦！”冬見櫻撇著嘴輕輕踢了他屁股一腳。
打鬧間，二人已經抵達了冬見櫻預約的餐廳。
冬見櫻背著手，昂首挺胸，像是老氣橫秋的大老板，敲開了一個大包間的門。
門被人打開了，包間內的光竄了出來。
而見到開門者的那一瞬，冬見櫻的臉上和見了鬼一般，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