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而至的,就是冬見櫻那不帶表情包的文字消息,即便隔著屏幕也能感覺文字里的怨念與慍怒……躍然紙上。
【哦,所以你這是在哪里?】
臥槽,盒!
陸程從最開始就忽略了一件事情……
普通人在撞了南墻之后,要么千方百計地爬過南墻,要么回頭鎩羽而歸。
可冬見櫻不是普通人,她在見到南墻時,她會開著她父親送給她的蘭博基尼直接把墻給撞個粉碎。
他高中的時候就知道冬見櫻家里很有錢,但現在他才明白這妮子不僅有錢,還有權。
只能說……有時候自己的朋友實在太有錢,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事到如今他雙手捧著手機,盯著聊天小框中的'正在輸入中',冷汗涔涔。
【咦?你的定位的小紅點怎么不移動了?是走不動路了嗎?】冬見櫻那小水獺頭像里又彈出了文字氣泡,成了壓死牢陸的最后一根稻草。
陸程現在壓力暴大。
【別裝死,說話!】'小水獺'再度施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陸程刪刪改改,最后只發出了那幾個字。
【確實不信。】
【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陸程抹去一把額頭的冷汗,【哥們真的就是想提早來逛逛鬼屋而已。】
他抬眸掃了一眼夏浸月的背影,這姑娘依然像個好奇寶寶似地在鬼屋里蹦蹦跳跳,對著各種陰間道具動手動腳。
【所以你為什么要說謊?】冬見櫻發出靈魂拷問。
【什么謊?】
【我說,你明明就在亞特蘭蒂斯游樂場,為什么要跟我說改日再見?】冬見櫻發來消息,【所以你真的有必要這樣躲著哥們嗎?】
冬見櫻直到現在都沒發來她標志性的水獺表情包。
要壞菜。
【哈哈,主要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陸程非常不要臉地圓謊,【什么叫做驚喜感?驚喜感就是你本以為今晚哥們不會赴約,但我卻忽然從某個角落里突然蹦出來搭住你肩膀說:
'牢冬,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默不作聲地抬頭看了一眼與他相隔十米遠的夏浸月。
嗯,如果被牢冬發現自己因為這個家伙,而被迫放她鴿子的話,應該會更驚喜。
他都能料想到冬見櫻滿臉慍怒地掐著他脖子,怒斥他'見色忘友'的名場面了。
所以陸程現在腦中都已經開始規劃逃跑路線了。
【我怎么覺得這么不信呢?這就是你已讀不回的理由?】冬見櫻顯然怒氣未消,【哥們還特意備了兩份甜品欸,你就這么對哥們的?】
【尬黑,我在鬼屋實在沒空回啊!】
【赫赫,這鬼話騙騙自己就算了,真想騙哥們啊?】冬見櫻發來'水獺無語'表情包,【算啦,懶得追究啦!你現在到鬼屋的哪里了?
我去鬼屋的出口等你。】
【好嘞,記得備好甜品,哥們準備大快朵頤了。】陸程心不在焉地敷衍著。
他微微挑眉,估算著自己步行的距離……
整個鬼屋占地面積有個五六百平,雖然說并不算很大,但地形設計得彎彎繞繞。
自己跟著夏浸月也在鬼屋里步行十來分鐘了,按照這個速度可能不到兩分鐘就到出口了。
意識到這一點,陸程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現在似乎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謝邀,人在游樂場鬼屋,和清冷劍仙同行,此刻某富婆好兄弟也邀約我去游樂場碰面。二人互不相識,要是其中一人知道我因另一人而放對方鴿子,到時候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問:鈍角為多少度?
冬見櫻那叼毛不是那么好應付的……
而夏浸月更不是什么善茬。
冬見櫻如果知曉了夏浸月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引來殺生之禍。
他如果真得和冬見櫻去玩樂的話,那今晚尋找秘境的計劃自然也就泡湯了,指不定回去他還可能被夏浸月一陣數落。
而他如果執意要陪夏浸月去尋找秘境,那他和冬見櫻這艘友誼的小船立馬說翻就翻。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這倆個家伙見面。
想到此處,陸程計上心頭。
他走快了幾步,默默地趕上了夏浸月的步伐,然后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角:“那個……稍微等一等……”
“嗯?怎么?”夏浸月被他突如其來的舉措給震住了,認真地觀察著他滿臉痛苦的表情。
“肚子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的冰淇淋的問題。”他捂著肚子,神情僵硬,極力表演著痛苦的狀態,
“嗯?你現在是覺醒者了,不應該啊……”夏浸月趕緊扶著他的肩,“也有可能是昨晚傷情的副作用吧,你現在打算怎么處理?
要不我先帶你回去?”
成了!
陸程心中竊喜。
他指尖輕顫著,痛苦地雙手捧腹:“算了不用了……你先到出口等著吧,我先回入口邊上的衛生間解決一下,到時候我們再到……”
陸程思索片刻,接著說:“到時候我們再到過山車那邊碰頭。”
“嗯,好。”女孩微微頷首。
“奧,對了……”陸程似是想起了什么,從兜里摸出手機,彎著腰遞了上去,“幫我保管一下手機,到時候我們再用'魂牽鈴'聯系。”
“嗯……你去衛生間的話自己把手機帶著也不礙事吧。”夏浸月有些困惑。
廢話,因為手機被某位冬大老板開盒了,帶著這玩意就相當于帶著一個定位器啊!
“上撤碩帶手機太麻煩,我怕掉坑里。”陸程思索片刻,給出了最有味道的借口。
“嗯,這……”夏浸月靜默地盯著他的眼睛。
陸程極力瞪著眼,試圖將眼睛里的誠懇展現得淋漓盡致。
“嗯……好。”夏浸月似是無聲嘆息了一聲,默默地接過他的手機,“那說好了哦,我去過山車那里等你。”
“好……好嘞。”陸程捂著肚子痛苦面具,比了個'OK'的手勢。
目睹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陸程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成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戰略計劃進行著。
偽裝神情痛苦,步履紊亂,完美演繹出公共場合里鬧肚子的心路歷程,獲取中途跑路的借口。
夏浸月帶著他那已被定位的手機走到鬼屋出口,陸程則兩手空空地折返回鬼屋的入口,到時候再找機會和夏浸月碰面,完美地避開冬見櫻的堵路。
天才一般的計劃!
按照著既定的行動路線,他加快了腳步,甚至開始一路小跑。
逆著鬼屋里的人流奔向入口處。
終于,在一片昏暗里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光。
那是入口處所探照燈所發出的白光,成功近在咫尺。
擠開了迎面而來的人流,陸程呼吸著鬼屋外的新鮮空氣,慶幸著計劃第一步的成功。
可不知為何,靈氣催動之下他卻感受到了某種直視著他的目光。
不詳的預感升騰而起,他極其機械地扭過腦袋……
然后,陸程就看到了那個穿著英倫學院裙的女孩,坐在鬼屋入口旁的護欄之上,輕輕晃蕩著小腿的女孩。
目光交匯,沉默康橋。
那個女孩歪著頭,咧開嘴,沖著他露出了不懷好意的淺笑:
“喲,牢陸……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