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陸程是頂著個熊貓眼醒來的。
主要是昨夜風鈴里的通訊突然毫無征兆地斷了,他擱那晃風鈴晃了一夜都沒反應。
不是,我的好女俠,哥們拿心交你,你拿裊澆我呢?
先前是契約還沒簽完人就跑路了,這一回干脆是準備提到'修補神髓'詳細內容時,突然玩起失蹤了。
也是玩上寸止PLAY了。
雖然說不排除夏浸月故意挑.逗他的可能,但陸程猜測這次通訊的戛然而止……大概率是出了些意外。
可能是風鈴的通訊時間有限?還是跨界通訊不太穩定?亦或者是……
她本人有些不得不優先處理的事?
比如說,這家伙在穿越過來時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他是不是'追殺者'。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燒了個水,默默從行李箱里掏出了泡面。
…………
今天的早飯陸程特意換了個口味的泡面,整了包清淡一點的香菇雞湯面。
陸程的思緒著實有些混亂,加上昨晚一夜沒睡好,越是瞅見系死在手腕上的風鈴,心底越是刺撓。
叮咚!
這個時候突兀的門鈴聲把他思緒扯了回來。
他連泡面都還沒入嘴,就急匆匆地來到玄關。
“Hellohello,有人嗎?”門外傳來一個軟糯的萌妹音。
陸程透過貓眼尋找聲音的來源,掃視一圈才發現走廊空無一人。
昨晚遇上的是假女鬼,那今早這回莫不是真的了吧?
女鬼還會飆洋腔?
果然兇宅門前是非多啊!
“YES!YES!tions?(是的,有什么疑問嗎?)'”即便根本看不到走廊上有人,陸程依然飆著洋屁做出回應。
“rythingokay?(我昨晚聽到你家發出很大的噪音,一切都安好嗎?)”門外那個有些溺怯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這一回甚至是操著一口流利的美式腔。
臥槽,遇到真懂洋腔的了!
像陸程這種高考過后就幾乎把英語丟進下水道里的角色,口語能整出幾句'Howareyou','I'mfinethankyou.'已經是用盡畢生所學了。
這回陸程捏著下巴思索了好幾秒才大概理解了對方的來意。
果然……是昨晚夏浸月那叼毛鬧出的動靜擾民了吧?
為了防止暴露自己洋腔文化沙漠,陸程這回趕緊咳嗽兩聲裝正經:“呃……昨晚家里的高壓鍋質量不大好,抱歉抱歉,打擾到大家休息了。
請問是物業嗎?”
“不是的哦,我是住在你對門的好心鄰居,只是特意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助。”
門外的那姑娘講話透著一股味。
一種說不出來的味。
陸程覺得是一股二次元虛擬主播線上營業的夾子味。
“那啥,我從貓眼看好久了,鄰居你可以不要光說話不現身嗎?”陸程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真有點崩不住了。
“啊?可是我一直都站在門前哦。”
“……真沒看到人。”
“那現在看到了嗎?”
話音落下一瞬,陸程眼睜睜地看著貓眼里一顆小腦袋像土豆雷一樣,'噸'地一下拔地而起。
陸程立即視線下移,這才發現下方有個身高都沒到貓眼孔的姑娘杵在門口。
她實在是和門貼的太近了,近乎是恰到好處地站在貓眼的視覺盲區,這回陸程之所以能看清對方那栗色的雙馬尾和水彎彎的祖母綠大萌眼,純粹是因為對方把腳踮起來了。
嘎……
陸程嘴角抽搐著把門打開了。
他這才看清女孩的真容,稍顯幼態的栗色雙馬尾,肌膚渾然天成的雪白,精致的面龐上始終透著一股沉郁又疏離的美感,淺綠色的瞳孔里帶著晶狀物,如打磨精致的祖母綠。
她近乎是將一顰一笑控制地如此恰到好處,以讓自己的體態和神情達到近乎能讓所有異性一眼著迷的地步。
“你好你好,我是住在你對門的……呃……”
女孩剛打算打個招呼,但在看到陸程的臉時明顯呆了一下。
陸程也瞅著女孩的面容,越打量越眼熟。
“那個同學……請問你是……”女孩神情猶豫不決。
“陸程?”
“冬見櫻?”
雙方近乎是同時喊出了對方的名字,揣著的架子幾乎是在一秒鐘淡然無存。
“奶奶滴,怎么是你這個叼毛?”冬見櫻那副軟萌妹人設轉瞬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扯著軟糯嗓音口吐芬芳的'雌小鬼'。
她不輕不重地在陸程的胸口擂了一拳。
“你把話說完了,我說什么?”陸程的臉色像是剛把昨夜那臺燃氣灶給吞進去。
老實說,陸程覺得只要上過學,很難不對冬見櫻這類人有深刻的印象。
冬見櫻這種中了基因彩票的角,除了長著一張富有凄美感的臉,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處與她名字里的'冬'有關。
這姑娘是高中時候才轉到陸程班上來的,純粹的亞歐混血,有著大部分女生都要羨慕的白皙肌膚,細軟的栗色頭發,那對綠眸子更是明艷動人。
轉學來那天她辭別了開著蘭博基尼送她來讀書的父親,JK裙配白絲,班里的人都尋思著……是誰家從小說動漫里走出來的高冷范洋娃娃大小姐擱這體驗生活來了。
這家伙剛轉來的時候確實是裝了三天大家刻板印象里的萌妹大小姐,說話溫柔可愛,舉止得體大方,結果第四天就破功了。
起因是兩人晚自習縮在教室后排打游戲SOLO,本來陸程打算讓一讓新同學,做一做人情世故。結果沒想到冬見櫻贏了之后發捂臉表情包嘲諷,好勝心起來的陸程當場后續連虐了她十局,并且每一局都發表情包嘲諷。
后來冬見櫻要求手機上來一盤圍棋,可這剛好又是陸程強項,半小時快棋完虐過后,陸程末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捂臉笑哭表情包給她看。
自習一結束,陸程就被這惱羞成怒的姑娘瘋狂肘擊,嘴里還一邊念叨著各種臟話。
于是這姑娘偽裝了三天的人設當場崩塌,后面干脆就放飛自我了,動不動晚自習就追著陸程SOLO討虐,輸了就氣急敗壞地往他背上錘一拳,活脫一潑婦。
“不是,這兩年沒見你任何消息,同學聚會也沒見你來,發消息也不回,我特喵的還以為你去國道撞大運了呢。”冬見櫻以一種調侃的口吻大大咧咧地說著。
“我擦,哥們剛搬來這里你就詛咒我,有點不太像人樣啊!”陸程'痛哭流涕'。
“哪有,這兩年非常擔憂你。”
“……我怎么聽你的語氣絲毫感覺不到擔憂的情緒?”陸程虛著眼。
“就當我是傲嬌不行么?”冬見櫻吐著舌頭反唇相譏。
“傲嬌會說自己是傲嬌么?”
“要你管?”冬見櫻順勢做了個鬼臉,話鋒一轉,“所以這兩年你到底哪去了,發了那么多消息也沒見你回。”
“啥,你竟然有給我發消息么?”陸程微微一怔。
“包有發的牢弟,沒發我頭砍給你。”
“大頭還是小頭?”
“你覺得我有小頭么?”冬見櫻氣得直哼哼,像一直隨時要哈氣的小野貓,“所以這就是你不回老娘消息的理由?”
片刻的沉默,陸程默不作聲地掏出手機。
“不好意思哈,好像之前忘記把你解除屏蔽了。”
“哈?”
冬見櫻臉上寫滿的嗔怒,幾乎下一秒就要把陸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