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人再度抬頭,遙遙望向神情僵硬的冬永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小冬你的……女兒吧?”
沒有回應。
冬永夜直視著大長老的眼睛,似是在靜候著對方的發落。
大長老再度念道:
“冬見櫻……20歲,是其父親冬永夜與阿蕊婭生出的混血,在多個國家輾轉過,目前精通三個國家的語言。”
“高中畢業于……哦?海都一中?”
大長老微微瞇眼,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瞥了冬永夜一眼,“以你這種身家地位,會送自己的女兒去公辦的平民重高讀書?”
在社會上真正的'貴族'階層的教育理念往往和下層百姓不一樣,他們大多都不會把自己的子女送進公辦的學校接受教育,因為在他們眼里……站在講臺上的教書的老師,也是窮人。
接受了'窮人'的教育就相當于染上了'窮人'的思維,這在'貴族'圈層里是不可接受的恥辱。
“我送過見櫻去很多地方讀書,但她往往待了不到半個月就跟我說讀不下去了。”冬永夜語氣平淡地解釋,“她說她不喜歡貴族學校里那種裝腔作勢的方式,覺得很壓抑,
幾經輾轉后,我在她高二的時候把她送回海都讀書了。”
“真是有意思的小姑娘啊。”大長老摸著胡須感慨道,“在學校的各項指標都是優,她果然繼承了你的聰明才智,冬七長老。”
“……過獎。”冬永夜客套回應。
“不過……”大長老盯著手里的資料,頓了頓。
冬永夜再度皺眉,呼吸又再一次沉重起來。
“不過,你不用緊張,冬七長老。”大長老話鋒一轉,“你的女兒靈氣天賦超群,在未來必然會比你的成就高數倍,任何武學樣樣通樣樣精,很快就會在短短幾年內突破A級,超越你這個當父親的嘍。”
“冬見櫻,在未來被世人譽為'女武神',應不留余力地重點培養。”大長老笑道,“小冬,你可要擔心了,說不定你女兒在不久的將來,就會代替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冬永夜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這是好事,能見到她快速地成長超越我,應該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榮幸。”
幾名長老下方嘰嘰喳喳地低聲討論著,視線還時不時瞟向冬永夜的方向。
即便他們掩藏得再怎么好,可通過那表情的輕微變化還是能捕捉到他們嫉妒的情緒。
父女二人雙雙提拔?這到底是什么運氣?
還有按照大長老的行事風格,這不本應該是一場名正言順的清除異己計劃嗎?為何還會……
長老會議廳的六人各自心懷鬼胎,而唯一沒法心懷鬼胎的五長老的尸體已然被推門而入的仆從拖走。
只不過地上的血水還未被清掃,濃郁的血腥味在整個會議廳里蔓延。
“接下來是最后一份資料了……”大長老低頭看著餐盤中的最后一份信紙,緩緩拆開。
“陸程……”
其余所有長老都面色如常,只有坐在席位之末的冬永夜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陸程能出現在這份資料里,于他而言純屬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哦?有意思……“大長老翻來覆去地湊著手里這份資料,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詫,“很有意思……”
其余長老聞言,紛紛豎起耳朵。
冬永夜面無表情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盡量掩飾住自己幾乎要溢出的笑意。
一想起接下來大長老要念什么,他就想笑。
“20歲,家境貧寒,父母雙亡,神髓壞死,真有意思的人生劇本啊。”大長老掂著手中那份資料,感慨著。
長老們聞言也是隨之一愣。
一個人可以慘,但怎么可以慘到這種地步?
這里是尚未靈氣復蘇的時代,他們所在的國家也并未爆發戰亂,所以這三個詞條能疊加在一起的概率恐怕連億分之一都沒有。
“畢業于海都一中……哦?又是海都一中。”大長老一樂,“還是小冬你女兒的校友啊。”
“……陸程和我的女兒是同一屆,應該還是同一個班畢業的。”冬永夜并沒有任何隱瞞。
“同一個學校里出來的小孩子,竟然還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啊。”大長老看著手中的資料感嘆著。
“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冬永夜困惑臉。
“小冬的女兒是被未來的人們歌頌贊揚的'女武神'。”大長老說,“而這個陸程,則是……”
“則是在兩年之后修補神髓,成功覺醒,并一飛沖天,雖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但在未來,被無數人稱為'毀滅世界之元兇'。”
“而總部給出的處理結果是……”大長老放下手中資料,抬起頭用那嘶啞卻洪亮的嗓音宣判著,“殺,無,赦。”
大長老的聲音回蕩在會議廳中,震得長老們頭腦發昏。
冬永夜面如菜色,他一臉震愕然地拍桌而起:“什……”
這怎么可能?
那家伙怎么可能會是毀滅世界的元兇,又怎么能是?
所謂史書的記載,真的有可信度么?
“冬七長老,你有什么異議嗎?”大長老將視線投向冬永夜投去。
“大長老,恕我直言,我對目前這份資料的準確程度以及總部的處理結果,抱懷疑態度。”冬永夜整理好措辭,神色肅穆。
“給出理由。”
“因為在6小時之前,海都金象城爆發了一場'玄'級靈氣災難。”冬永夜的語氣強而有力,“來自那個世界的7號代行者打算在那里通過獻祭儀式晉升S級。”
“等等,冬七長老,這和你的論證有什么關系?”一名長老提出疑問。
冬永夜神色未變,面無表情地瞟了對方一眼:“而我的意思是……解決這場'玄幻'級靈氣災難的人。
就是大長老剛才提到的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