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陸遠一直不上套，趙德明心中那股火氣是蹭蹭往上冒。
他縱橫商場這么多年，習慣了給別人畫大餅。
還從沒遇到過像陸遠這樣。
看著年輕，說話也挺“客氣”。
可每一句都像綿里藏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還偏偏挑不出明面上的錯處。
這感覺，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表情管理功夫一流。
很快就恢復了那儒雅隨和的標準笑容。
“呵呵，陸醫生考慮得確實周全。”趙德明打了個哈哈，
“商業合作嘛，細節確實需要反復磋商，這都是正常的。”
他話鋒一轉，開始打起了官腔：
“不過呢，具體的條款，涉及到法務、財務、生產等多個部門，不是我們三言兩語在直播間就能定下來的。”
“我看今天時間也不早了，陸醫生也直播了很久，需要休息。”
“不如這樣，我們今天的連線就先到這里。”
“回頭呢，我讓我的助理把一份更詳細的、框架性的合作意向書發給您。”
“您先過目，有什么想法我們后續再深入溝通，如何？”
他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完全是為陸遠考慮。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這是談不下去了，準備溜了。
彈幕此刻已經徹底看明白了：
“臥槽！趙總這是慫了？直接找借口開溜？”
“明顯是談不攏了啊！陸醫生根本不吃他那套！”
“句句都在點子上！直戳肺管子！大佬也頂不住了！”
“哈哈哈，看到趙總那副想發火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的樣子了嗎？表情管理大師！”
“我就說沒那么簡單！陸醫生牛逼！根本不上套！”
“這哪是寵物醫生，這簡直是談判專家！心理素質杠杠的！”
陸遠看著趙德明的笑容，心里門清。
他知道這老狐貍心里肯定憋著火，但也懶得點破。
“趙總說得對，合作是大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
“那今天就先到這里，感謝趙總的厚愛和……慷慨的禮物。”
他特意頓了頓，才接著說：
“也祝凱撒早日恢復食欲，精神煥發。”
“好，那就不打擾陸醫生了，再見。”趙德明維持著最后的體面。
說完客套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斷開了連線。
屏幕一閃，只剩下陸遠和他的診室。
【用戶“安康藥業-趙德明”斷開連線】
彈幕還在意猶未盡。
陸遠看了一眼時間，也確實不早了。
他對著鏡頭，簡單做了收尾。
“好了，各位病友，今天的高強度在線問診就到這里了。”
“感謝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也感謝各位老板、病友的禮物。”
“咱們明天同一時間，不見不散。”
說完，他干脆利落地關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診室里恢復了安靜。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蘇曉曉長舒一口氣。
“我的天……學長，剛才真是緊張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那個趙總，看著笑呵呵的，可感覺氣場好強，壓力好大！”
“你居然能跟他聊得那么淡定，還把他……算是懟回去了吧？”
陸遠聞言，挑眉看她。
“懟？曉曉同志，用詞注意點。我們那是友好、坦誠、深入地交換意見。”
“再說了，你學長我什么時候怕過氣場？我自帶浩然正氣，專克各種牛鬼蛇神。”
蘇曉曉被他逗樂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你最厲害！不過……”
她收起笑容，臉上露出一絲不滿。
“那個趙總，我感覺他好像沒那么簡單。”
“表面客氣，但總覺得他話里藏針，最后斷開連線的時候，雖然笑著，但我感覺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陸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把‘好像’和‘有點’去掉。”
“他當然不高興，精心準備的魚餌，魚沒上鉤，還差點被魚尾巴甩一臉水，能高興才怪。”
蘇曉曉湊近一些，壓低聲音。
“學長，那你覺得，他會不會就此罷休啊？我看他好像真的很想要那個藥膏的配方。”
陸遠放下水杯，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
“罷休？我看沒那么簡單。”
蘇曉曉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啊？他都找借口下線了，難道還會再來找你？”
陸遠沒有直接解釋，只是笑了笑。
“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人啊，達不到目的，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等著看吧，事情不會就這么結束的。”
他這話說得有點玄乎。
蘇曉曉聽得半懂不懂，但看陸遠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也就沒再多問。
“好吧……反正學長你心里有數就行。”
就在這時，陸遠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直播結束，開始結算今日直播收益與積分獎勵……】
【結算完成！獲得積分獎勵：15550點！】
【當前總積分：13000點！】
【獎勵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一萬五三千積分！
總算是把之前神藥的賒賬還上了。
陸遠心中一定。
看來今天這幾樁事，影響都不小。
尤其是最后趙德明這邊，成功規避陷阱，系統判定改變了自身的命運軌跡，獎勵頗為豐厚。
積分充足，心里不慌。
他看了一眼蘇曉曉，站起身。
“行了，別琢磨那老狐貍了。忙活一晚上了，肚子都餓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蘇曉曉的頭發。
“走，學長請你吃宵夜去，想吃什么隨便點，今天收入不錯，管夠！”
蘇曉曉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要吃新開的那家燒烤！”
“準了！”
兩人鎖了診所的門，說說笑笑地往夜市走去。
……
等兩人吃完宵夜，回到診所附近時。
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后了。
蘇曉曉拿出手機，習慣性地刷了刷社交平臺和新聞。
突然，她腳步一頓，眼睛猛地瞪大。
臉上輕松的笑容瞬間消失。
“學長！你看！”她聲音帶著急切和憤怒，把手機屏幕遞到陸遠眼前。
陸遠低頭看去。
只見一個明顯買了推廣、熱度躥升極快的熱搜詞條赫然在目：
#爆！萌寵醫生陸某所謂神藥實為三無產品，虛假宣傳害人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