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帶著陳冬梅和杜紅英去了后山。
“你看,這棺墳是羅家的,這棺是李家的,這兩棺都要遷,羅家李家都簽了字了。”李嬸子指著這兩棺墳前的一棺:“這是張桂蘭的,她的肯定也要遷的,沒人找你們簽字?”
“這是當無主墳處理了?”陳冬梅皺眉道:“這個他們也能吃得下去?”
“當真沒人通知你們?”
“沒有”杜紅英道:“我也問過高二叔了,高安福那邊也沒有接到過電話。”
“這些個不要臉的,吃相太難堪了。”李嬸子道:“張桂蘭啊張桂蘭,你活著的時候我倆沒少吵吵鬧鬧,你看看你死了還得靠我多嘴多舌,要不然你的骨頭都要被人刨出去喂狗。”
杜紅英聽到李嬸子這話好氣又好笑。
但李嬸子說的也是實話!
這棺墳正月間清明節,杜紅英回來都會給她燒紙,燒了紙墳頭上還會壓一張紙錢,就是告訴別人這墳是有后人的。
墳頭的紙錢印跡還在,要遷墳卻沒有通知她們。
要不是李嬸子信息來源廣,張桂蘭的骨頭還真的可能會被人刨出去隨便埋一個地方就行了。
“我去找找王 隊長。”
杜紅英也生氣。
雖然上下兩輩子張桂蘭這個婆婆都挺討人嫌的,但是她到底還是奶大了高志遠。
就算是看在高安福的份上,這事兒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走,我陪你一起去。”
陳冬梅連忙跟著一起。
李嬸子……我都想跟著一起去看熱鬧。
沒錯,李嬸子從年輕的時候起就一直處在吃瓜第一線,哪兒有熱鬧都想湊上去看看。
當然,這樣顯得很不好。
反正陳冬梅回來后會和自己講,那她就在家里等消息。
下雨天打娃娃,閑著也是閑著,李嬸子就和生產隊的人說了。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幾個老人圍在一起算了一下,發現后山有二十多棺墳都沒有人簽字。
“葉家的也沒見回來簽字。”
“葉家有兩個閨女外嫁,那邊有兩棺墳是她們家爺爺奶奶的,他們也當無主墳處理?”
“這樣子做怕是要不得噢?”
“嘖嘖,這幾爺子還真是貪心呢,什么都敢吃!”
“葉家還有后人呢,等回來發現爺爺奶奶的墳被挖了,豈不是要找他們鬧?他們就不怕嗎?”
“這個隊長確實與以前的幾任隊長都不一樣噢。”
“當初我都沒投他的票。”
“人家一隊王家就有幾十戶,一戶就有幾票,哪能輪是上我們投啊。”
“這個隊長……”
一隊隊長王家,看見杜紅英母女來了熱鬧的請她們進來坐。
“什么風把杜總您給吹來了,我們家真是蓬壁生輝啊。”
認識杜紅英,知道杜紅英,杜紅英比自己大幾歲。
但是還真沒有這么近距離的聊過天,更不要說他家里來了。
嗯,當了生產隊長就這點好,再大的官有事兒也得找上他。
“杜總請喝茶,杜大嬸,請喝茶。”
隊長媳婦連忙端茶倒水,還端來了糖瓜子和水果,熱情得很。
“多謝,不用忙。”
杜紅英微笑著點了點頭,看向王隊長。
“隊長,我來也是有點事兒找你。”
“不知杜總找我是?”
隊長想了半晌,沒覺得虧了杜家啊?
杜家占的只有一小塊菜地,有多少算了多少。
在這片土地上,他很清楚的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 。
如果連杜家的便宜都敢占,那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找死!
“后山有一片小樹林和竹林,那是高家的自留地,不知道這個占地賠償款是誰簽的字?”
王隊長……呵呵,這么有錢的人還來爭這個?
“杜總啊,高家的人都走完了,自留地也就收歸集體了,所以,這一片地是集體的,是公家的,就不用誰簽字了。”
“高家還有高安福。”
杜紅英看著王隊長閃爍其詞就知道他說的不是真話,什么是集體的,集體能看到一分錢?
“高安福的戶口是遷出去了的,早已不是我們生產隊的人了,所以……”
“我記得還咱們國家有一個叫《繼承法》的法律。”杜紅英看著他一字一句:“征地拆遷占地,一草一木、一棵莊稼都會有賠償,那一片竹林,那一片樹子是高家種的,就算土地收歸集體,樹和竹子不應該是集體的。”
“高安福不在家,我也可以繼承,我養高建成,出錢辦 了他的后事,未必連這些樹和竹子的繼承資格都沒有?”
“喲,杜總還看得上這些小錢啊?”
王隊長已經有點沉不住氣了!
誰能想到啊,到手的鴨子會飛了。
“王隊長是不了解我們杜家人。”杜紅英淡淡的笑道:“我們杜家,不是自己的,一分錢不要;是自己的,一分錢也不能少。”
“那倒也是,你們杜家挺厲害的。”
知道就好!
“我也沒時間處理這些事兒。”杜紅英都懶得坐在這兒和他啰嗦了:“我這就打一個電話,喊一個律師過來,這些事兒由他全權處理。”
當著王隊長的面,杜紅英就打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好的,杜總,我現在開車出發,大約半個小時左右能到你說的那個地方。”
“好,那這事兒你直接找我們生產隊的王隊長。”
杜紅英掛了電話,王隊長的臉色特別的難堪。
“對了,王隊長,我婆婆張桂蘭的遷墳的賠償金也一并給我,趁我現在還在家里,趕緊的給她找個地兒安置。”
王隊長……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什么都算計上了!
“我記得張桂蘭在世的時候,你們關系好像不太好吧?”
陳長媳婦假裝關心的問:“那時候她可是經常在生產隊說你的壞話,你們隊上的事兒都傳到我們一隊來了。”
“確實關系不咋樣,但是我們家志遠是喝她的奶水長大的,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墳被刨了,骨頭被野狗啃吧?”杜紅英道:“更何況,高安福還委托我處理這件事兒,這事兒我沒處理好了,要不然我這個杜總都白當了。”
想吃高家的錢,這個王隊長也不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真的就覺得很搞笑,他是在關公門前耍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