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起身翻看著那一層層床單,里面夾著一條窄長的單人電熱毯。
警察打開了炕門,用手電在里面照了照,隨即扯著嗓子喊道:“這里面沒多少灰,確實很久沒燒過了。”
說完,把腦袋往前湊了湊,突然像是發現了什么似的,立即喊道:“給我找個長一點的夾子!”
說著,同事立即找出一個長夾子遞給那警察,就看他幾乎是跪地上,伸長了胳膊在炕洞里找著什么。
眾人屏氣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影響到對方似的。
半晌,那警察這才緩緩抽出手,只見夾子上,夾著一根,橢圓扁長的紅色鉛筆。
不同于普通鉛筆的是,除了形狀短 粗一些外,筆頭的位置,卻像是被什么啃的似的,只露出一丟丟筆芯。
“鉛筆?嗐……”另一個警察有些失落的看著那根鉛筆。
蘇酥卻皺眉道:“這是木工鉛筆,老二是木工出身,這鉛筆應該是他的。”
聽蘇酥這么一說,其余警察面面相覷,隨后便將鉛筆放進了證物袋里。
姜晨走上前去,看著鉛筆筆頭的位置皺眉道:“啃的?”說完,回頭看了眼床上的被套,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盡快化驗這支鉛筆,看能不能在這個位置提取到郭家老二的DNA。”姜晨立即說道。
警察點點頭,急忙將證物袋裝好。
蘇酥問道:“你想到什么了?”
姜晨皺眉道:“如果這根鉛筆是郭家老二的,那么為什么要扔進炕洞?如果是他用嘴啃的,說明他出不去沒有刀,如此艱難的情況下,還要啃筆頭……”
“他有東西要寫!”蘇酥大腦轉的飛快,立即搶先說道。
姜晨環顧四周,眾人急忙在屋子里翻找了起來。
可幾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郭家老二寫了什么。
“會不會被人拿走了。”其中一個警察猜測道:“這屋子,郭家老二死后這么久,總不至于一個人沒來過吧,其余兩兄弟不是也來過么。”
“雖然郭老太太不識字,但他如果寫的東西和他的死有關,那么一定不能讓老太太看見。”姜晨推測著。
蘇酥點了點頭,姜晨沉默了半晌,猛然抬頭看向眾人道:“既然是不能讓老太太察覺的東西,有需要別人看到,那么就一定放在他想讓指定的人看到的地方。”
“小姜啊,你這話……倒是把我繞糊涂了。”為首的警察撓了撓頭看著姜晨一臉茫然的說道。
姜晨環顧四周,看著屋內的陳設,眼神落在了立柜上。
隨即走上前去,看著立柜上面破碎的鏡子皺眉道:“這個地方,老太太不知道,外人不知道,一定是懂他的人知道的。”
隨后姜晨便讓警察提取了立柜鏡子附近的指紋,又將自己擦拭的血跡一并交給了警察。
眾人忙碌完之后,天色已經昏暗,姜晨送走了警察,便和蘇酥往家中趕去。
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人,看到蘇酥和二人,眼里滿是敵意和警惕,轉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快進去。”有人拉扯著孩子,瞪了一眼蘇酥。
蘇酥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姜晨微微皺了皺眉,想要安慰她兩句,卻見她腳步飛快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尤為孤寂。
“你們可算回來了。”湯圓守在家里,看到二人回來,立即迎了上去。
蘇酥急忙問道:“巧妞呢?”
“她醒了,這孩子怪可憐的,跟我不熟悉,也不敢多說什么,乖乖坐著,剛才村長送來了湯面,正在里面等著你們呢,快去吃飯吧,忙了一天了。”湯圓急忙說道。
蘇酥和姜晨點了點頭,一進屋,就聞到了熱湯面濃郁的香氣。
“凍壞了吧,快,快吃口熱乎的。”村長急忙招呼著二人吃飯。
姜晨和蘇酥簡單洗了手,便坐在了桌子前。
“我按照你們說的,挨家挨戶都問了,沒人見過那方士啊,哎,這可咋整啊。”村長有些懊惱的說道。
蘇酥無奈道:“看看警局那邊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吧。”
對面的巧妞看著眾人一臉茫然,想要說什么,撇撇嘴猶豫了一下又坐回了原地。
“怎么了巧妞?”蘇酥看到巧妞的小動作,立即柔聲詢問道。
巧妞看了眼村長,又看了眼蘇酥,這次小聲問道:“什么是方士?”
“方士……就是……”蘇酥一時語塞,和姜晨對視一眼,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好。
姜晨卻靈光一閃看著巧妞問道:“巧妞啊,你之前去過郭奶奶家里對么。”
巧妞點點頭,隨后怯生生說道:“我害怕。”
“你在郭奶奶家里,有沒有遇到什么人?除了郭奶奶之外。”姜晨立即問道。
蘇酥皺了皺眉道:“這孩子就去過一次。”
卻見巧妞猶豫了一瞬說道:“三只眼。”
“三只眼?”眾人錯愕的看著巧妞。
巧妞抿了抿嘴,隨即點點頭道:“三只眼,這里。”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位置。
蘇酥一愣,急忙問道:“你之前不是說只去過一次,沒看著別人么?”
巧妞聽聞,這才慢吞吞的解釋道:“媽媽回家晚,弟弟發燒,爸爸讓我去找媽媽。我不敢去,就在路邊等著。看到奶奶家門口,有個三只眼的叔叔,我害怕。”
巧妞說的斷斷續續,姜晨急忙問道:“三只眼?什么樣的三只眼?蘇酥,給她拿支筆。”
蘇酥立即起身回房,去拿筆。
姜晨也急忙去找到自己的背包,拿出電腦走到桌前打開了軟件。
巧妞一臉茫然的看著村長,小手死死的拽著村長的袖子。
村長的大手輕拍著巧妞的后背安撫著她,一切準備就緒,姜晨看著巧妞柔聲道:“巧妞,你現在可以告訴叔叔,那個三只眼,長什么樣了。”
蘇酥把筆遞給巧妞,巧妞畫的歪歪斜斜,一邊畫,一邊解釋著自己畫的是什么。
不多時,一個矮胖葫蘆一樣的人,眉眼中間畫著一只豎著的眼,躍然于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