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立即上前,老太太站穩之后,這才看清老太太手里的油茶。
只見老太太的雙手黝黑皴裂,指甲彎曲泛黃,為了端穩碗,更是將半個拇指浸在了油茶里。
姜晨皺眉看著那碗更像是漿糊沒攪勻的油茶,胃里一陣翻涌。
又看著老太太一臉期待的盯著自己的模樣,猶豫了一瞬。
蘇酥小心拉開老太太上前解圍道:“老太太,我倆早上在家吃過了,不餓。這油茶留著你喝吧?!?/p>
“喝。”老太太并不理會蘇酥,甚至像是沒聽懂蘇酥的話一樣,瞪了一眼蘇酥之后,用了十足的力氣將蘇酥推開。
只是一味的歪著腦袋看著姜晨,臉上帶著一抹不明的意味。
“謝謝您,我不怎么餓?!苯宽槃輰⒂筒璺旁诹嗽鹤永锏钠谱雷由?。
老太太一著急,急忙上前,想要再次拿起碗。
姜晨皺眉道:“我說過了,我不渴也不餓,我來是想問問關于您兒子的事?!?/p>
姜晨見老太太執著,便知混不過去,索性開門見山的說道。
聽到兒子兩個字,老太太的臉色瞬間一凜,疑惑的打量著二人。
蘇酥見狀忙說道:“我回來的晚,不知道您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所以今天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什么的?!?/p>
老太太聽聞,這才放棄繼續端油茶的動作。
收回手之后,并沒有直接回應蘇酥。
而是看著蘇酥,突然嘿嘿笑了一聲。
那聲音詭異,像極了一只學人的猴子。
蘇酥被她突如其來的笑,嚇了一跳。
尤其一張嘴,參差不齊的牙齒,已經發涅泛黑,缺了一顆門牙,笑起來牽扯著皮肉,雙眼凹陷,眼神陰狠看得人后背生寒。
姜晨下意識伸手將蘇酥拽到身后,盯著面前的老太太,微微皺了皺鼻子。
“蘇家大丫頭,你太爺最疼你,他是老神仙,你是小神仙吧。”老太太突然開口,盯著蘇酥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酥吞了吞口水,皺眉看著老太太,隨即小心回應道:“什么神仙不神仙的,都啥年代了,阿婆,咱們得講科學。”
“當年我嫁給我那短命男人的時候,你太爺就起了一卦,算出他是個短命鬼,為了這事,我還罵過他老人家,哎,是我眼瞎?!崩咸矍驕啙?,嗓音沙啞帶著陳舊的滄桑感。
蘇酥疑惑的看著郭家老太太,沒想到她還讓太爺起過卦。
老太太猛然回頭,繼續看著蘇酥,隨后訕笑著,詢問道:“我記得,你太爺帶著你,你給別人也起卦的,如今,再為我起一卦,好不好。”
“我……我……”蘇酥看著郭家老太太,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一時間言語梗在喉頭,拒絕不了,又無法應下。
不等蘇酥答應,卻見老太太猛然雙膝跪地,竟然沖著蘇酥磕起頭來。
蘇酥嚇的直跳腳,姜晨急忙上前攙扶老太太。
老太太卻依舊笑著看著蘇酥說道:“幫我起一卦吧,起一卦吧?!?/p>
“老太太,我只會測字。”蘇酥急忙說道。
老太太聽聞,先是一愣,隨即嘴里喃喃重復著蘇酥的話語。
“測字……測字……字……可我不會寫字啊?!崩咸粗K酥說道。
蘇酥這才松了口氣連忙說道:“所以我沒法為您測字,您別跪我了,我是晚輩承受不起?!?/p>
說到這,蘇酥突然看向老太太,眉頭緊鎖,眼神有些疑惑。
老太太猶豫了一瞬,左右看了看,嘴里不停的嘀咕著:“測字……測字……”
蘇酥和姜晨對視一眼,不明白她在找尋什么。
卻見她掙扎著站穩之后,一把將胳膊從姜晨的手中抽出。
隨即踉蹌著走到墻根低,二人好奇的看著老太太的一舉一動。
卻見老太太按住掃帚,從里面抽了一根小棍出來。
捏著小棍顫顫巍巍走上前來,看了眼蘇酥,隨即在地上隨意畫了兩下,看著蘇酥道:“你幫我看看,我能活多久?!?/p>
“您這不是難為她么?!苯恳荒槦o奈的看著老太太。
蘇酥看著地上老太太畫的東西,卻陷入了沉思當中。
老太太不聽姜晨的辯解,而是一味的看著蘇酥說道:“你幫我測測,你太爺當年就是這么幫我測的?!?/p>
“啥?”姜晨愣了一瞬,看著老太太以為她胡攪蠻纏。
卻見蘇酥盯著地上的涂鴉陷入了沉思當中。
老太太隨手畫了一個半方不圓的圈,又在邊緣的位置隨手畫了一個連筆十字。
而蘇酥此刻腦海中閃過一些筆畫的片段,嘴里默默念叨著:“古……由……十……木?”
聽到蘇酥的聲音,姜晨錯愕的看著蘇酥疑惑道:“你在說什么?”
而一旁的老太太則眼神緊盯著蘇酥的嘴唇,連連點頭道:“是,是這樣,是這樣!”
蘇酥抬手掐算,隨即皺眉看著老太太說道:“古由拆解為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一卦,咸卦?!?/p>
“咸卦?”姜晨重復著蘇酥的話語。
蘇酥錯愕道:“咸卦原指兩情交好之卦。卻也代表著孕育滋養的意思,你三個孩子的死……與你有關……”
老太太聽聞,臉色一凜,隨后快步上前,沖著自己畫的東西,淬了一口吐沫,用腳劃拉了兩下,一臉怒氣的看著蘇酥說道:“你這妮子,不中用!瞎說什么!”
“是不是 胡說,你心里清楚,昨天晚上在我家門口,燒紙的就是你吧。”蘇酥皺眉看著老太太,忍不住開口道。
這下輪到姜晨錯愕了,看著蘇酥滿臉驚訝。
老太太一聽,急忙上前推搡著蘇酥說道:“你走!你走!胡說八道!走!女孩子不中用!不中用!”
蘇酥被老太太推了兩下,姜晨急忙上前拉著蘇酥將她護在身后。
二人雖然看著老太太,心覺可惡,可也不好還手傷了她。
老太太見姜晨護著蘇酥,冷冷一笑,隨即努努嘴,竟然沖著姜晨吐起了口水。
姜晨本就有潔癖,老太太此舉,更是讓姜晨崩潰。
二人只得連連后退,直至退出了大門,老太太一把將大門閉起,丁零當啷掛起了門閂,嘴里卻仍舊止不住的怒罵著蘇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