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見狀猶豫了一下,回想起剛才左娜寫的那個“萬”字,隨即皺眉道:“浩字又解乾三連,表新生。可告字,又將生字切段,以口舌拖底……這個字與萬字相結,不大好,或許會惹來口舌官非。若是喜歡同音,豪字亦可,豪字便是化口舌為家。”
左娜聽聞,看著蘇酥試探的問道:“大師的意思是,大名就叫萬豪?”
蘇酥沉默了半晌,并未直接應答。
想了想,看著左娜說道:“乾掛五行為金,秋金旺而冬休。但……金克木,要取一個中和之字,水字為佳。那就在萬和豪中間,加一個汣字,視為長久之意。萬汣豪怎么樣?”
左娜愣了愣神,抬頭看向自己孩子,隨即皺眉重復道:“萬汣豪……汣豪……”
“哇!”的一聲哭喊,小孩趴在月嫂的肩頭突然放聲大哭。
葉時簡聽聞,指著小孩說道:“嘿!有反應!有反應!”
左娜眼神復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嘴里默默重復著“汣豪”兩個字。
隨即看著蘇酥點了點頭道:“好!就叫萬汣豪!”
蘇酥和葉時簡出門的時候,左娜親自將二人送到門前。
蘇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說的往東南方的事,你還是往心頭放一放吧。”
左娜聽聞,微微一怔,卻還是尷尬的笑了笑點頭道:“好,我會安排的,多謝大師,酬勞我已經給了時簡,您別嫌少才好。”
蘇酥心里早就樂開了花,哪里會嫌少,這樣的事,多來幾次才好。
隨即笑笑這才和蘇酥一同往外走去。
市區街頭,婚紗店的對面是一家上下兩層的咖啡廳。
姜晨坐在落地窗前,側過身子看著對面婚紗店的情形。
對面二樓同樣是落地玻璃,簡容的笑臉看的格外清晰。
她換上了那件向往多年的婚紗,身邊站著一個身材欣長挺拔的男人,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雖然看不清臉,但仍舊周圍人艷羨的目光,仍舊刺眼。
隔著一條街,姜晨的思緒,卻拉回了多年前的光景。
他和簡容是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他醉心于研究各種犯罪,立志和父親一樣,做一名優秀的刑警。
而簡容則一心向往做一個隨性的畫家。
那時,二人只是互有好感,簡容是學校里的校花明媚動人,追求她的男生數不勝數。
而姜晨雖然注意到了這個漂亮的女生,但卻從未表露心跡。
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個女生會主動找自己說話,甚至莫名順路一起回家。
他不善于向女生示愛,笨拙的任由那個漂亮明媚的女生,將自己枯燥生冷的生活點亮。
而后來,姜晨如愿考上了最好的警校,可那就意味著簡容如果想去心儀的院校,二人的未來就再也沒有交集。
畢業的那天,姜晨早早離開了學校,連最后的告別都沒有。
簡容在教室等了一整天,沒能等到姜晨的身影。
就在姜晨以為或許以后都不會再見了,可當簡容卻出現在警校門前,那一瞬間,姜晨覺得,這輩子都認定了她。
為了姜晨,簡容留在了本市的院校。也是從那天起,一向對情感木訥生澀的姜晨,開始學會主動去愛簡容。
大學那幾年,姜晨除了上課之余,所有的生活都圍著簡容,甚至帶簡容一起回家見父親。
父親和自己一樣,認定了簡容是自家人,對簡容甚至比對姜晨都要上心。
一向冷漠的姜晨,選了一只貍花貓作為禮物送給了簡容。
說是禮物,不如說是給二人之間增加羈絆。
那只貓就像是兩人的孩子一樣,陪伴著二人。
那時,面前的這家婚紗店內,那個通體血紅色的模特就已經在擺放在了櫥窗里。
模特身上的那件綢緞蝴蝶結婚紗,二人每每相擁路過,簡容都會俏皮的走上前去,將影子覆蓋在模特身上,扭動著脖子一臉嬌俏的笑著看著姜晨。
歪著腦袋眼神明媚:“好看么?”
姜晨笑著點頭,心疼的擁著簡容,淺吻著她的額頭,雖然未曾說出口,但那件婚紗他已經幻想過無數次穿在了簡容的身上。
如今,她真的穿在身上了,可站在身邊的,卻并不是他。
那件事轟動的全城,姜晨每天不斷被各方警力詢問調查,甚至連一個完整的覺都睡不好。
他忘記了那段時間,簡容去了哪里,甚至忘記了那段時間自己在做什么。
只記得,原本溫馨的家,突然就沒了……
多少次回頭想要看看那雙明媚的眼,讓自己有勇氣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可一回頭,卻只有冰冷的墻面。
圣誕前夕,下起了大雪。
渾渾噩噩睡了好多天的姜晨,暫時將父親的事拋諸腦后,想要短暫的清醒一陣。
他發了瘋一樣的想念簡容,想要見她一面,可看著鏡子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己,竟局促的像個孩子一樣。
圣誕節,總要帶禮物去見她吧,姜晨將母親留下來的戒指,精心放在了首飾盒里,裝在靠近心口位置的口袋中。
站在簡容家樓下,拿起電話的瞬間,卻聽到了她要出國留學的消息。
那句分手,他說的干脆利落,甚至不給簡容多一句質疑的時間。
他知道,他不能再向當初選擇大學時那般拖累她了……
“先生,您……還需要點別的么?”服務員看著姜晨面前紋絲未動卻早已冰涼的咖啡,小心翼翼的問道。
姜晨收回目光,回頭看向服務員搖了搖頭。
服務員笑著轉向別處,姜晨看著對面的簡容換上了新的婚紗,壓在心口無法呼吸的感覺,才有了松動。
姜晨深吸一口氣,準備起身離開。
卻見原本站在簡容身側的男人,突然接起電話,推開了簡容拉著他的手。
腳步匆忙的從對面的二樓往樓下奔去,姜晨駐足看著男人的舉動。
卻見男人一路到了門前,徑直走到一輛黑色轎車前,神色緊張的看了眼左右,隨即上了車,不多時,一腳油門離開了停車位。
姜晨的視線下意識看向二樓,卻見簡容一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婚紗店的沙發上,完全沒了方才試婚紗時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