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對方看著備受打擊,但時間緊迫,林沫打算先把禁制破壞了。
畢竟山上還有個“師父”在,他多半也和這個師兄一樣,并不是真的希望她破壞禁制。
她抽出符箓用力甩向面前的參天大樹,然而此時,師兄腳下的影子如同剛見面時一般,“唰”地一聲拉長,從地面竄起,攔下了那張符箓。
“轟——”
符箓炸開,將那片影子炸得支離破碎,如同黑色的柳絮一般,飄蕩在少年周身。
他閉了閉眼,隨后看向林沫,喃喃說了句:“我想起來了,我的確,不完全是你的師兄。”
“我是擁有你師兄記憶的一縷意識。”
他不知道自己生前是什么東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
他的記憶是空白的。
渾渾噩噩地一直在此游蕩,因為被煞氣侵蝕,就連意識也一點點消失。
直到有一天,這里突然多出了一個漆黑的村子,煞氣也朝那村子聚集了過去。
他才得以找回了一點點意識。
起初,他并不敢接近那奇怪的村子,只在一旁觀察,發現原本漆黑的村子,變得越來越清晰,竟和普通村子并未兩樣。
甚至有一天,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影剛出現在他面前,他就發現自己不受控制,渾身有種被撕扯的感覺。
等到意識回籠時,他已經被困在了那個人身上。
同時清晰起來的,還有一段段的記憶。
他叫時文謙,是清一門的弟子,他還有個小師妹。
小師妹是他一手帶大的,長得很可愛。
他要保護好她,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保護好她……
少年并沒有將這段經歷說出來,而是簡單地說了句。
“我不知道為什么被困在這個空殼里,但結束了那種飄忽不定的日子,我也挺滿意的。”
而且,有了需要保護的人,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所以,小師妹,比起幫你破壞那什么禁制,我更想留下你。”
“我知道,我幫了你,我就會消失。”
他的語氣十分認真,“我很想幫你,但我不想消失。”
師父說的“死局”,是雙面的,指的是他們,也指小師妹他們。
反正,總有一方,要經歷死局。
簡單的幾句話,倒是讓林沫明白,先前的違和感到底從何而來。
原來,他們果然不僅僅是木丹制造的空殼,還吸納了周圍的“意識”。
但這些意識早就被磨損嚴重,只能通過別人的記憶來偽裝成人。
“那很抱歉,我并不想留下來。”
林沫重新從包里摸出幾張符箓,“再說了,師父說了讓你幫我,你這是不準備幫了?”
“我這也是在幫你。”少年腳下的影子開始重新凝結,他語氣認真地說道,
“反正就算你破壞了此處的禁制,也于事無補,還不如留在此處。”
林沫問道:“這話是何意?”
看樣子這個師兄,似乎還知道點什么。
“等你留下來,自然就能知曉。”話音剛落,影子再次涌動起來,飛快朝著林沫撲過來。
沒感覺到殺意,看樣子是打算將她困住。
這么溫柔的法子,可留不下她。
林沫抽出金錢劍,快速斬斷這些黑影,同時朝著旁邊的巨樹拋出符箓。
少年道:“別浪費符箓了,我不會讓你得逞。”
黑影再次將符箓攔截下來。
林沫卻朝著他笑了笑:“誰說,我是打算用符箓破壞禁制。”
“唰——”
那棵大樹猛然被一片紫色的火焰所吞噬。
替換符文,只能替換一人。
但千焱只要躲在她識海之中,就能一起過來。
其實花靈也可以在她包里同時來,但她如今的狀態不太好,林沫就將她留在了原地。
“嘿嘿……燒起來燒起來……”
千焱的火焰越燒越旺,沒想到居然把禁制刻在樹上,這不是專業對口嗎?
它可是連神樹都能燒毀!正好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不過光是千焱的火焰,還無法輕輕松松瓦解上面的禁制,趁著少年愣神之際,林沫飛快補上了兩張符箓。
“砰砰——”兩聲,符箓成功破壞了禁制一角,千焱的火焰瞬間膨脹了好幾倍。
隨著噼里啪啦的火燒聲,禁制終于徹底毀于火焰之中。
看著眼前的一幕,少年抿了抿嘴,快速將影子收回到腳下。
林沫問:“不打了?”
“還打什么,我又不可能真傷你。”他無奈地瞥了林沫一眼,“快走吧。”
“去哪?”
“禁制破壞了,那些人面藤就能到這邊來,你那點靈氣能夠用多久,解決不了的,先回宗門。”
林沫可不認為,那師父真會把木丹交給她。
畢竟,對方雖然有師父的記憶,但并不是真正的師父。
說不定和這個師兄的想法相同,會想著要把她留下來。
師父,那可就沒有這個冒牌師兄這么好對付了。
“師兄,你之前說的,毀了禁制也于事無補,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復雜地看著林沫:“你都知道了,怎么還這么叫我?”
林沫朝著他笑了笑:“在這幻境之中,你的確算是我師兄。”
看著她的笑容,少年的表情更復雜了。
果然,跟記憶中的小師妹一樣狡詐。
可偏偏,他和記憶的主人一樣,拿她這套沒辦法。
少年朝剛剛人面藤撤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開口道:“這地方,已經全被污染了,不僅是我們這一處。”
“污染是什么意思?是指煞氣嗎?”
進入仙境之后,林沫就發現了,這里的煞氣特別濃郁,幾乎是每一寸土地都被煞氣所侵蝕。
少年點頭,又問道:“你知道你破壞的禁制,是做什么用的嗎?”
林沫反問:“不是將這個仙境隔絕起來用的嗎?”
這些禁制封鎖了仙境的入口,但很顯然已經逐漸失效,否則不會開始影響到外界。
就算她不破壞掉,早晚也會失效。
提早破壞,只是想要早些解決這個隱患。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她這話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所指的仙境是什么,但這個禁制封印著一位大能的遺蛻。”
“而這些煞氣,就是從那遺蛻上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