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林不對勁兒啊？”
開完社員大會回來的鄭明會突然想起來了。
“家家戶戶都簽字了，但是大哥家沒人簽啊？”
“大哥家房子又沒占，簽什么簽？”
“房子沒占，自留地占了呀，還有斜土那一片樹林，竹林，都是你大哥大嫂種的，那兒是他們的自留地。”
“人都死了這么多年了，戶口也銷了，哪還有自留地？”
“不對不對。”鄭明會道：“你傻了不是，人死了只有承包地收回去，自留地只要家里有人就一直是他們的。高家高安福還在呢，那一片樹林竹林也都是他家的。”
“大嫂簽字也只簽的是她那三間小屋，沒有簽那一片竹林樹林。”
“你的意思是說？”
“這里面有問題。”鄭明會道：“你把高安福的電話翻出來，打個電話給他。”
高成林想了想，還是照做了。
“我家的竹林樹林要占？”
高安福還是有印象的，小時候跟著奶奶去砍竹子，奶奶砍了竹子拖不動，就罵高家沒男人，都死絕了，害得自己一個婦人來干這些粗活……
小時候很害怕奶奶，又沒地兒可去只能依賴著她。
長大后也能理解她的那種絕望和倔強，好好的一個人被逼成了瘋婆子。
逼她的是自己，是兒子，更是生活，她一輩子也蠻苦的。
想起這些事兒，高安福很是唏噓。
“肯定要占，但是開會簽字的時候沒有簽，高安福，這事兒你得過問一下，要不然這賠償款指不定落到誰的腰包里去了。”鄭明會道：“你邱奶奶肯定不能出面，人家都不帶理她的，我和你二爺爺也不方便出面，這事兒，得你親自來。”
“可是我工作忙，還要照顧妻兒。”
妻子還在月子中呢。
“那你打電話給你幺娘，聽說杜紅英還在這邊，她肯定能解決。”
“好的，謝謝二爺爺二奶奶。”
高安福立即就打電話去找杜紅英。
杜紅英這會兒正在盤龍鎮上逗孫女果果玩兒。
原計劃是看了鄭雅麗母女后就回軍區家屬院的，結果高安福打電話來找她幫忙了。
“有這種事兒？”
“對啊，幺娘，麻煩您幫我去看看，竹林樹林那一片地應該也有一畝多。”高安福道：“這錢就算是拿來捐給有需要的人，也不能肥了某些人的腰包。”
“好，我回去一趟。”
拆遷占地這種事兒，杜紅英很熟。
陳冬梅看女兒回來是為了高安福的事兒點了點頭。
“看來有些人還真是把大家當傻子整呢。”陳冬梅道：“開完會回來李嬸子就給我說這個問題，我去給你娘說了，你娘說她也不了解情況，只好打電話給高安福，沒想到高安福打電話給了你。”
“我們生產隊那一片還有不少的荒地也要占，這個賠償款也不少，好像也沒有人去清理。”
杜紅英皺眉：“怎么會這樣呢？”
“紅英，你管高安福的就好，其他的事不要管，省得得罪人，你又不缺那點錢。”
杜紅英……這樣真的好嗎？
“荒地那些事兒大家都知道呢，一個個私下里都在說，但開社員大會的時候就變啞巴了，都沒人提這個事兒。”陳冬梅道：“大家都是裝憨得寶的，有人打頭陣就他們就得好處；得罪人的事兒他們一概不應承。”
“行，娘，我知道了。”
杜總問了一下，說這事兒現在的隊長王建華在管。
“現在是三個生產隊合成了一個生產隊，隊長是一隊的王建華，這個人不好說話。”陳冬梅道：“大家都說他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
呵呵，杜紅英好多年都沒聽到過這種說法了。
“有啥子人嘛？”
“不曉得嘛，反正就是有點武斷，別人生產隊的五保戶活著的都沒有收田地，他卻把滿了六十歲的五保戶的田地都收回去了。”
“收回去干啥？”
“收回去給他自己的親戚和要好的人家種。我們生產隊三個五保戶的田土都收了。”
“前幾年退耕還林了，好歹人家還有點錢嘛，這筆錢五保戶都沒有拿到手上。”
杜紅英皺眉。
“這么貪心的嗎？村民們都沒意見？”
“現在年輕人都在外面上班，幾個老年人在家知道這些事兒也沒膽子說出來，更何況就算找他這錢也可能落不到這些人手上，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和稀泥唄，助長了他的歪風。
“哪像你爹當生產隊長當村支書的時候噢，不僅一點兒好處都沒往自己家里薅，還往外面貼。”陳冬梅道：“早些年工作組下鄉在我們家搭伙，說是給糧票，一個個的少油葷，能吃得很，基本上都是我們在補貼……”
杜紅英就知道，一旦說起爹的事兒，冬梅娘絕對是長長的回憶大片。
聽著娘講過去的故事，杜紅英就感慨萬千，很多事兒她都記得，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結果一晃眼的工夫就是三四十年過去了。
“你爹走了，后事的風光不是人吹出來的，是憑真心換來的。”
“是啊，你爹是一個好官。”陳冬梅笑了笑，后面的話沒說出來，只是搖了搖頭。
“娘，我去一隊王隊長家看看去。”
“紅英，我陪你一起去。”
杜紅英……老娘認為自己還和他吵起來不成？
“生產隊的很多事兒你不清楚，到時候怕他胡言亂語扯幾句敷衍你。”陳冬梅道：“我跟著去，他說啥子我能記得起，到時候我提醒你。”
有這么麻煩嗎？
“行，娘，走吧，我們一起去一隊看看。”
路上遇上了李嬸子。
知道杜紅英要去找隊長，李嬸子又給杜紅英說了幾個消息。
“修高速路，那邊還人占幾棺墳，那些是無主的墳，聽說一棺墳上面要賠六百塊錢呢，你看吧，到時候鐵定無墳就會鉆出來孝子賢孫了。”
“拿了錢能將無主墳安置好也算可以。”
“他恐怕沒這好心。”李嬸子道：“對了，紅英，你不知道嗎？張桂蘭的墳也要遷。”
啊？
沒人通知她呀，打電話給高安福，也沒聽說。
電話那邊的高安福立即打給高建林，兩口子也沒聽說這事兒。
所以，這消息是真還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