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這里狡辯！”
凌父又一巴掌扇在了凌落臉上，對這個女兒失望至極，他眼里升騰著怒火，仿佛永遠不會熄滅，“你現在不僅學會了陽奉陰違，你還學會了撒謊！”
“凌落，你這樣的小孩真的是沒救了！”
“我看你從今天起也別上學了！”
“你就輟學開始相親，早早的嫁人生孩子，我和你媽有你這樣的女兒，也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凌落一邊說一邊用手推搡著凌落，把她往門外推。
“要買裙子是嗎？現在就去買！”
“我給你買10條8條粉色的裙子！”
“買好了你就去相親！以后不要說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和你媽就當沒有生過你，丟人現眼的東西！”
他拖著凌落就往外面走，動靜大到惹的鄰居們都出來看。
有一個鄰居見他這樣對待孩子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便皺著眉頭勸他對待孩子有耐心一些，“這女孩子本來就容易心思敏感，他現在也不小了，你還這樣，你真不怕孩子得抑郁癥啊？”
“凌落爸爸，你看孩子都哭成什么樣了，你還不快放手？！”
“可不是嘛，哪有孩子都這么大了還這么打孩子的，凌落爸爸，咱們有話好好說，這么對孩子就是你的不對了。”
聽見鄰居一聲又一聲的數落，凌父只覺得臉上無光。
凌落那嗚嗚咽咽的哭泣聲更加讓他心煩。
但這并沒有讓他突然之間松開手。
他只是沉著臉，又給了凌落好幾個巴掌。
“凌落，你自己和他們說說，你該不該打！”
“你不是要買裙子嗎！好啊，我現在就帶你去買，你哭什么！”
“都答應你了，要給你買裙子了，你還在這里哭？你有什么臉面在這里哭，我和你媽都沒哭呢！養出你這樣不要臉的孩子，我和你媽都覺得臉上無光！”
凌父一聲高過一聲。
他說的每一個字就像尖針一樣，狠狠的扎在凌落心頭。
凌落泣不成聲，臉色發白，抓著凌父的胳膊苦苦哀求，唇齒都有些發抖，“爸……爸……爸爸，我不要裙子了！”
“我真的不要裙子了！”
“你不要生氣……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著凌落淚流滿面的樣子，鄰居們更加心疼這懂事乖巧的孩子。
“哎喲，凌落爸爸你這是干什么？孩子想要一條裙子，你給她買就是了，我看落落平常那么乖巧，也不會讓你給她買那種萬八千的，女孩子愛漂亮，想要一條裙子怎么了？她每天都穿的黑乎乎的，一點女孩子的朝氣都沒有！”
“唉，這要是別的孩子為了要一條裙子被父母打成這樣，我都還以為是孩子不懂事，要什么亂七八糟的，或者是要那種貴到家里根本就買不起的。”
但這個人是凌落。
大家都在這里住了十多年了，凌落是什么性格哪里不清楚。
這孩子從小到大就特別乖，特別懂事。
反倒是她父母老是對著這么乖巧的孩子橫挑鼻子豎挑眼，也不知道孩子究竟哪里惹了她們不快。
之前就想說了，凌落自打上了初中以后就沒穿過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
但這個年紀的小孩基本上都叛逆期。
喜歡的顏色可能也和大人理解的不一樣。
這鄰里鄰居的，也不好說什么，只是以為是凌落自己喜歡黑色。
但是今天才發現，原來不是凌落自己喜歡這種顏色。
是家長只給買這種顏色！
“凌落爸爸，你對落落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嚴苛了，我早就想說了，我三天兩頭聽見你們在打孩子罵孩子，孩子才多大，你們這樣，是會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的！”
“而且高三時期最是精神緊張的時候，你還這么干，等會抑郁癥什么的都一起來了！”
現在這年頭的小孩多的是有抑郁癥的。
老師們都呼吁家長要多多關心孩子們的心理問題。
凌落爸爸居然還搞這一出。
真是嫌自己小孩心理太健康了！
凌父全然沒想到，自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鄰里鄰居的居然還是在指責自己，反而覺得凌落這種陽奉陰違的小孩一點錯沒有。
真的是太好笑了！
“她抑郁？她還抑郁？！”
“有她這樣不要臉的小孩，我和她媽都沒抑郁，她有什么臉在這里抑郁！”
“你們知道她要買裙子是為了干什么嗎！高三這么緊張的時候，她在這里談戀愛，她談戀愛了，所以讓我們給她買裙子，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些歪門邪道上！”
凌落要不是和同學有了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之間提出來要穿新裙子？
怎么突然之間會把心思放在穿著打扮上？
凌落渾身發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她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么要這么說。
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勞無功的解釋：“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和誰談戀愛，我只是想要一條裙子……”
“我不要了……我什么顏色的裙子都不要了，我以后只穿黑色！”
“嗚嗚嗚，爸爸，我什么顏色的衣服都不要了！”
那一瞬間凌落只覺得自己眼前似乎再也沒有了別的色彩，從此以后她的世界里似乎只能容得下黑色。
彩色的衣服，是罪惡的，她只要穿上就會有濃郁的負罪感。
好像她只要穿了黑色以外的顏色，她就是一個罪該萬死的小孩。
鄰居們聽到凌父這么說，起先還很震驚，震驚完后就覺得凌父是在胡扯。
“你這越說越過分了！”
“孩子沒有自尊心的嗎？你就在這里亂說話，落落從小到大都不跟男孩子說一句話，你出軌的可能性都比落落早戀的可能性多！”
“人家孩子只想要一件別的顏色的裙子，你就扯出了這么一大堆！孩子投身在你們家真是可憐！”
凌落聽著鄰居們的話，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之間鼻子特別酸澀，眼淚反而越掉越多。
原來……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壞小孩。
不管自己怎么解釋，自己沒有做過父親說的那些事，父親就是不信。
她還以為爸爸這么說，鄰居們一定會和爸爸站在一起，對她劈頭蓋臉一頓指責。
可原來，他們都相信自己不是爸爸嘴里的壞小孩啊。
凌落突然之間神情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