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的魂兒了……”周凜沖林夕頭頂揚了下下巴，“我進門的時候，它嗡的一聲竄出來，現在……慢慢歸位了。”
林夕：……
“這個點，你怎么來了？”
以為他是來看她好了沒。
林夕起身繞過前臺辦公桌，來回走動幾圈，“呶，我已經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p>
“那你呢？”周凜走去前臺，看了眼魚缸里的兩尾魚，“就在這兒耗到三點？”
后知后覺他看了今晚的直播，是專門過來陪她的。
林夕心里生出一絲不自在，“我刷刷手機就到了。”
“那……你怕鬼？”周凜問。
“……”林夕轉移話題，“那……謝謝啦！等我新家收拾好了，請你過來吃飯。”
新家。
眼底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笑，周凜應聲，“好。”
又跟林夕說：“你去瞇一會兒吧，我幫你守著，有動靜了叫你起來?！?/p>
他在這兒。
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林夕拉過一把椅子給他，“很快就到了，到時候再睡吧。”
周凜拽過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打包袋遞給她。
這才發現他是帶著東西來的。
熱騰騰的紅棗銀耳羹。
甫一打開蓋子，溫熱的香甜氣就漫了出來。
林夕笑的眉眼彎彎，“周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話梅排骨。
桂花糕。
再到紅棗銀耳羹。
直播間里的夕姐強大的無所不能，能聽懂毛茸茸，現在還能通鬼神了。
可實際上，她也不過就是個24歲的小姑娘。
愛吃甜食。
會怕鬼。
還愛多管閑事。
周凜笑，“蒙的?！?/p>
蒙這么準？
她才不信。
林夕將信將疑，可一口甜湯下去，再顧不上問。
周凜眼看著女孩兒把一盒銀耳羹吃的活色生香。
喝一口甜湯，眼睛發亮。
嚼幾朵銀耳，再吐個棗核，還不忘低頭看一眼碗里還有多少。
像……冬日樹林里，枝頭那只撿松果的松鼠。
米嬸說，關心喜歡的女孩子，要從呵護她的胃開始。
吃得好睡得就好，睡得好心情就好。
時間長了，就能走進她心里了。
這叫從小事做起。
米嬸還說，小林性格可好了，在花半里住了一年多，幾乎算是花半里的閨女了。大爺大媽們隔三差五給她介紹對象，只恨自家沒個未婚的兒子。
他臨走時。
米嬸又說，小林爸媽去世的早，跟你一樣。阿凜，你要是喜歡她，就好好護著她。
第一次見面那晚，他就感覺到了。
她身上帶著本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堅韌和強大。
就仿佛……她沒有后路，無處可退。
沒想到，真的是。
“……周凜？”
回過神來，正對上林夕關切的表情，“你怎么了？困了嗎？要不你回去吧，不用陪我了?！?/p>
周凜搖頭，話到嘴邊，作勢起身，“好，那我回去了?！?/p>
！??！
林夕一頓。
過了零點，周遭一片漆黑。
只她的店里亮著。
馬路上連輛經過的車都沒有。
她不怕迷路的小孩兒。
可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門口有個黑影都能讓她汗毛倒立。
群聊連線還沒開始，林夕心里就已經開始發毛了。
就見走出兩步的男人轉身走回來，眼里噙著笑，“夕姐，我又看到你的魂兒了?！?/p>
后知后覺他在逗她。
林夕：?。?！
“好了，不逗你了！”周凜退回原位坐下。
林夕飄起來的心忽忽悠悠的落回原位。
“周凜，你傷好了嗎？”
“嗯，好了?！?/p>
“你見過鬼嗎？”
“？？？沒有?！?/p>
“恭喜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了！”
“……”
聊著天，開著玩笑。
微信叮的輕響，有群聊視頻發過來的時候。
林夕抬眼，兩點半。
視頻接通，那頭一片漆黑。
只泰迪的汪汪聲響徹門店。
汪！
汪汪！
汪汪汪！
【你別哭了！】
【你怎么老哭?。 ?/p>
【求求你別哭了行嗎？】
嘟嘟媽的畫外音都帶著一絲顫栗，“夕姐，不好意思呀，只能黑漆漆的。我剛剛一開燈，嘟嘟就叫的更厲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哥怕亮，所以我就關了?！?/p>
“夕姐，嘟嘟在說什么??？小孩哥怎么了？”
“他哭的很厲害，嘟嘟在哄他。”
“哦?！?/p>
嘟嘟媽不做聲了。
門店明亮。
畫面漆黑。
一眼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林夕眼睛都看痛了。
周凜起身，啪的關了燈。
電腦屏幕的盈盈藍光里，林夕看到了黑漆漆里，那一團格外生動的黑。
是泰迪。
泰迪蹲在落地窗的墻角邊，對著雪白的窗紗狂吠。
想到過往幾個月它都是這樣半夜狂吠。
也怪不得嘟嘟媽會怕了。
“嘟嘟，你問問小孩哥，他要不要吃糖？或者，要不要玩玩具？你哄哄他？”
林夕開口道。
汪！
汪汪！
泰迪輕聲汪，問完，扭頭看手機，【人，你好厲害！他不哭了哎！】
林夕轉述完，畫面搖晃幾下。
嘟嘟媽支好手機。
轉身去翻零食柜了。
糖果牛奶巧克力。
冰箱里的酸奶水果。
還有深夜沖動網購時給未來的寶寶準備的搖鈴撥浪鼓……
一股腦的全翻出來堆到了嘟嘟身邊。
嘟嘟媽還貼心的插好了酸奶的吸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手機屏幕的微弱幽光里，嘟嘟媽眼睜睜看著果盤里的草莓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跳到半空、
繼而，繞過窗簾。
一口，草莓尖尖沒了。
又一口，草莓缺了一角。
四五口后，草莓徹底消失。
然后，第二個草莓騰空而起。
汪！
【你喜歡吃草莓??？】
汪汪！
【你吃點藍莓啊，麻麻說，藍莓對眼睛好！】
啪嗒！
吃了一口的草莓從窗簾后滾出。
汪！
汪汪！
【你別哭了啊！】
【你怎么又哭了?。。?！】
汪汪汪！
泰迪扭頭對著手機汪，【人，怎么辦？他又哭了！】
嗡嗡的聲音響起。
泰迪倏地扭過頭。
一輛巴掌大的紅色消防車從沙發下緩緩滑過。
徑直滑向窗簾角落。
只看泰迪bulingbuling的眨著眼，就知道小孩哥不哭了。
林夕松了口氣。
叮叮咚咚的視頻連線接通。
中年夫妻出現在畫面里，聲音急切，“夕姐，他來了嗎？”
林夕點頭。
中年夫妻齊齊看向泰迪正對著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見。
可堆在地上的水果零食玩具，還有那顆滾落在一旁，吃了一口的草莓。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女人紅了眼圈滾下淚來。
男人啞聲喚道：“駿駿，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