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陷害？
顧茫看著眼前這位被蒙蔽了雙眼的母親，只覺得悲哀又可笑。
她曾經想過很多次親生母親的模樣，卻不曾想，竟是這樣一個瘋狂又暴躁，毫無理智和判斷力的人。
“你可以愚昧麻木的選擇繼續相信她。”顧茫淡淡道，“但法律講證據。她做過的，一件都跑不了。”
“證據？你想要多少錢才肯撤銷證據？”霍母冷笑一聲，從限量款手包里抽出一張空白支票，唰唰簽上自己的名字，丟到顧茫面前的桌子上，“數字隨你填！只要你撤訴，離開京城，永遠別再出現在嬌嬌面前！拿著這筆錢，足夠你一輩子過上好日子了！”
顧茫垂眸，瞥了一眼那張支票。
然后，她伸出手，卻不是去拿，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支票，當著霍母的面，慢條斯理地，將它撕成了兩半，四半，八半……
碎片如同雪花般，從她指間飄落。
“霍夫人，”顧茫抬眼，直視著霍母驚愕而暴怒的眼睛，“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比如，公道。比如，我這張臉。”
“你……你簡直不識好歹！”霍母被徹底激怒，理智全失，她猛地上前一步，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顧茫的臉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接待室里炸響。
顧茫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口罩被打歪了一些，露出白皙皮膚上迅速浮現的清晰紅痕。
厲霆寒瞳孔驟縮，幾乎要控制不住當場發作，被顧茫反手握緊。
許少白“艸”了一聲，拳頭瞬間攥緊，眼神兇狠地瞪著霍母。
霍念嬌也驚得上前半步，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顧嬌嬌在玻璃墻后，臉上露出快意而扭曲的笑容。
顧茫緩緩轉回頭，抬手，慢慢將口罩戴正，遮住了那刺眼的掌印。
她抬起眼，看向愣住片刻、隨即又怒意更盛的霍母，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沒有絲毫淚光或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這一巴掌，”顧茫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霍夫人，你會后悔的。”
霍母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慌，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但立刻又被怒火掩蓋：“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早點讓你離嬌嬌遠點！我警告你，立刻按我說的做！否則，許家只是開始！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身邊的人，在京城混不下去！”
顧茫不再看她，轉身，平靜地對厲霆寒和許少白說：“我們走。”
厲霆寒深深看了霍母一眼，那一眼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和戾氣，然后護著顧茫，轉身離開。
許少白狠狠剜了霍母和顧嬌嬌一眼，緊隨其后。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霍母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不知為何，顧茫最后那個眼神和那句“你會后悔的”，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心里，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霍念嬌看著霍母，又看看玻璃墻后得意洋洋的顧嬌嬌，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霍老爺子拄著拐杖，在管家的攙扶下，臉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的。
“爸？您怎么來了？”霍母有些意外。
霍老爺子沒理她，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接待室，最后落在霍母臉上，沉聲問：“人呢？顧茫呢？”
“剛走。”霍母沒好氣道，“爸，您別管，這個顧茫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教訓教訓她……”
“你打了她？！”霍老爺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霍母被吼得一愣，隨即梗著脖子：“打了又怎么樣？她欺負嬌嬌，我還不能打她了？”
“你……你糊涂啊！！！”霍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會后悔的！你一定會后悔的！”
霍母不以為然：“是她先欺負嬌嬌的，再說打了就打了，還能怎么樣？她還能翻天不成？”
霍老爺子看著她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又看看旁邊一臉無辜的顧嬌嬌，只覺得心口絞痛，無力地揮了揮手，疲憊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
車上。
許少白急忙從車載小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小心翼翼地遞給顧茫：“快，敷敷臉！那老女人下手真狠！”
厲霆寒接過冰袋，動作極輕地貼在顧茫紅腫的臉頰上，眼底的心疼和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他拿出手機，快速編輯著信息，顯然是在安排什么。
“嘶……輕點。”顧茫吸了口氣，但語氣還算輕松。
許少白看著她，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出口：“顧小茫，這到底怎么回事？那個霍夫人……她怎么……怎么跟你長得那么像？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可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顧茫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冰涼觸感，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可能……不是巧合。”
許少白一愣：“什么意思？”
“她可能，”顧茫頓了頓，抬眸，看向許少白和厲霆寒，“是我生物學上的母親。”
“什么？！”許少白驚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撞到車頂，“你、你是說……你是霍家那個走丟的女兒？！那顧嬌嬌……”
“顧嬌嬌是冒牌貨。”厲霆寒替顧茫回答了，語氣肯定。
許少白腦子嗡嗡作響，信息量太大，他一時間有點消化不過來。
所以，剛才打顧茫的，是她的親生母親？
而那個被百般呵護的顧嬌嬌，是個假貨？
這……這也太狗血了！
“那你剛才怎么不說？！”許少白急道。
“說什么？”顧茫扯了扯嘴角，牽動傷處，微微蹙眉，“說她是我媽，讓她別打了？這樣麻木愚昧的女人，我還不想認。”
許少白啞口無言。
傳言中的霍母明明是一個端方溫柔的世家女子，怎么是這樣暴躁又瘋癲的，別說顧茫，就連他都不想認。
“那現在怎么辦？”許少白悶聲道。
顧茫卻閉上眼，沒再回復。
怎么會……
她自己也該好好想想。
這個親，她要不要認。
但總之，她就算不要，也不能讓顧嬌嬌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