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內院。
李子夜聽著隔壁房間的談話，安靜地喝著茶水，不言不語。
旁邊，蕭瀟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隔壁房間的兩位魔主察覺到什么。
“換心？”
李百萬的房間中，東方魔主聽過眼前李家家主的請求，目光微凝，問道，“李老爺想要為朱珠姑娘換誰的心？”
“舊神之王。”
茶桌前，李百萬打開眼前的玉盒，露出了一顆被封印的魔心，回答道，“就是眾神所說的古神。”
“古神之心。”
東方魔主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魔心，心神一驚，即便見多識廣，此刻也不免心生波瀾。
李百萬看到東方魔主的反應，倒沒有太奇怪，親手為兩位魔主斟下熱茶，等待回復。
約莫數息之后，東方魔主回過神來，一臉凝重地說道，“不瞞李老爺，換心一事，本座沒有把握。”
這種事，可謂吃力不討好，成功的收益和失敗的風險完全不成正比。
說實話，此事，他不想接。
萬一，朱珠姑娘換心失敗，這個后果，他可擔不起。
他倒不是擔心李家人不講理，而是，換心的整個過程，有著太多的未知，成功了還好，若是失敗，問題究竟出在哪里，誰都不知道。
“盡力而為。”
李百萬似是看出眼前東方魔主心中的擔憂，承諾道，“我清楚此事的難度，所以，不論成敗，都不會影響李家和兩位魔主的友誼。”
“李老爺，不是本座不愿意幫忙，而是換心一事，從古至今都沒有先例。”
東方魔主正色道，“要不這樣如何，本座先看過朱珠姑娘的傷勢，如果有轉圜之機，就不必冒這個風險。”
“可以。”
李百萬沒有拒絕，起身說道，“兩位魔主請跟我來。”
說完，李百萬在前帶路，朝著朱珠的房間走去。
后方，東方魔主、女魃對視一眼，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不多時，朱珠的房間前，李百萬帶著兩位魔主走來，推開房門進入其中。
房間內，伏天熙看到三人進來，頷首致意，似是猜到了三人的來意，稍微退開了一些。
“魔主，請。”
李百萬走到床榻前，神色認真地說道，“只要魔主可以救得朱珠的性命，要求，盡可提。”
“本座盡力。”
東方魔主輕輕點了點頭，邁步上前，伸手按在了眼前朱珠姑娘的手臂上。
只見黑色的魔氣洶涌，僅僅十數息的時間后，東方魔主的臉色就漸漸沉了下來。
后方，女魃注意到東方心緒的變化，開口問道，“怎么樣？”
“不怎么好。”
東方魔主搖頭應道，“這種傷勢，神明不死身也修復不了。”
世間的再生之術，除了人族造出的冥土之外，不論妖族的快速再生，還是眾神的神明不死身，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陷，對于臟腑和頭顱這些重要部位的修復能力不足。
誠然神明不死身可以修復部分臟腑的傷勢，但是，像朱珠姑娘這般，心脈已經徹底崩壞，即便神明不死身也無能為力。
“我聽天女說，魔主你在北天門世界時掌握了畫心之術，不知可否幫朱珠修復這心脈的傷勢？”后方，李百萬詢問道。
“不能。”
東方魔主很是直接地否定道，“畫心之術，也有上限，這種傷勢，肯定是修復不了的。”
“那就只能換心了。”李百萬輕嘆道。
“本座并不覺得，換心是一個好辦法。”
東方魔主注視著床榻上的女子，如實說道，“其中未知的問題太多，一旦失敗，可能連最后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東方，人家是讓你過來幫忙的，不是讓你說不的！”
女魃聽過眼前老玻璃之言，眉頭輕皺，傳音道，“你在北天門世界練習畫心之時，可不是這么說的，當時，你不是信誓旦旦，表現得很有信心嗎！”
“那時是沒有辦法。”
東方魔主不露聲色地傳音回應道，“在那里，誰打得過他們兄弟二人，我不這么說，被滅口了怎么辦，女魃，你到底哪頭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還幫別人說話。”
“我們現在還在李家呢！”
女魃提醒道，“你當初承諾的那些話，潭月肯定也和李家人說了，難不成，你想背信棄義，讓本座帶著你打出去嗎！”
“我當初也沒有完全答應。”
東方魔主壓低聲音，傳音說道，“女魃，你不懂醫術，不明白這朱珠姑娘的情況有多么糟糕，不管用什么辦法，結局就只有成與敗，沒有第三種可能，你明白嗎，她的情況，沒有任何試錯的空間，風險太大了。”
就在兩位魔主交談之時，內院外，剛才經歷過一場刺殺的還珠趕回，徑直進入了桃桃的房間。
“兄長。”
房間中，還珠恭敬一禮，凝聲道，“他們想殺的人，是你。”
“被認出來了？”李子夜倒下一杯冷茶，問道。
“嗯。”
還珠點頭應道，“僅靠拳腳功夫，我擋不住他們。”
“坐下說。”
李子夜語氣平和地說道，“黑叔和白姨他們也快回來了，也許，你們遇到的對手是一樣的。”
“還有一個用弓的神境強者。”
還珠沉聲道，“那人，很麻煩。”
“遠距離攻擊的頂級強者，確實不好對付。”
李子夜心平氣和地說道，“等等玄風的結果吧，他不久前剛從李家離開，應該是追那人了。”
兩人的話聲方落，內院外，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現身，一同走了進去。
很快，兩人進入桃桃的房間，白袍婦人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說道，“不用懷疑了，就是六滅詔空神錄，那老狐貍回來了！”
“太商前輩剛升天，他就忍不住了。”
茶桌前，李子夜又倒下一杯冷茶，淡淡道，“倒也有些為難他了，一代帝王，以一個廢人的身份忍耐至今。”
說完，李子夜將茶推向了眼前的黑袍男子，輕聲道，“黑叔，喝茶。”
“關鍵是怎么將他逼出來！”
黑袍男子接過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平靜道，“我和你白姨剛才帶著好幾位高手與他們大打了一場，一點便宜都沒有占到，這一次，那老狐貍學聰明了，準備得不是一般的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