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田水木深吸了口氣,表情極為舒坦。
“老田,剛才是陳木打來的電話?”在這里,胡琳并沒有喊田水木書記的職務,而是用一種非常親密的稱呼。
而田水木書記對此并沒有意見,緩緩站起來,褲子一拉才說道:“除了他敢在這個點給我打電話,青棗市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胡琳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田水木書記這句話的用意,但是她也有些猜測,也許田水木書記也擔心手中這把刀到時候會反傷自己。
因此,順著田水木書記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說道:“陳書記是一個很實干型的人,有他在,青棗市或許可以重回以前的巔峰,甚至徹底解決掉這些年來積攢下來的歷史遺留問題。”
田水木書記聞言,反而是輕笑了一聲:“讓青棗市重回巔峰不一定是好事,畢竟現在一個季度的GDP就可以頂十年前青棗市一整年的GDP,難道你還想讓青棗市重回十年前的經濟狀態?”
胡琳臉色微微一變,急忙解釋道:“老田,我又不是這個意思,你干嘛故意要這樣說……”
“哈哈,開玩笑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覺得有陳木在,或許可以讓青棗市重回十年前那種人人干實事、不敢有逾越規矩的那種背景?”
胡琳埋怨的點了點頭,除了這個意思,她哪里有其他心思,如今的青棗市雖然說歷史遺留問題很多,但GDP增長速度以及在全省排名都是靠前的,這是不爭的事實,怎么可能會希望回到十年前那種經濟狀態。
“不過有一句話你說得很對,但凡再給陳木一點時間,我對青棗市重回十年前那種狀態也很有信心,甚至真能解決掉這些年來為了發展而產生出來的尖銳問題。”
田水木走到了窗戶前,點燃了一根香煙,呼了口氣,神色卻難得出現一絲凝重,略微有些擔憂的說道:“但是在陳木不斷加強改革力度的同時,我也有些擔心會出現一些不可控問題。”
胡琳眉頭微蹙,走到了田水木書記身后,從身后抱住了田水木,輕柔地問道:“你是擔心這把刀會傷到自己人嗎?”
田水木書記沒有說話,但默認有時候在某種狀態下就是一種變相承認。
“你可知道,我們的關系,其實已經有人在暗中調查了?”田水木書記忽然說道,他的話讓胡琳身軀一顫,露出一絲恐慌之色。
“難道是陳木在暗中調查我們?”胡琳有些著急了,她承認有時候跟田水木書記的關系隱藏的并不是很好,但她也不想因此被調查啊。
“你怕什么?”田水木書記忽然轉過身,抱住了胡琳,笑道:“你不是已經離婚了嗎?而我早就協議離婚了,我們彼此都是單身狀態下,即便在法律層面,誰也拿我們沒有辦法。”
“可是……”胡琳心里依舊有些擔憂,他們雙方雖然都已經暗中離婚了,但是這屬于個人重大事項,沒有跟組織報備,一樣是嚴重違紀問題,特別是兩人還是上下級關系,所謂的婚姻自由,根本無法成為他們的安全保障。
這一點,胡琳不相信田水木會不清楚,但是田水木此刻所表現出來的卻是異常的冷靜。
“你還沒有告訴我是不是陳木在背后調查我們?”胡琳忍不住再次問道,如果是陳木這個市委常委、紀委書記、監委會主任在調查他們,那后果就會很嚴重,即便陳木的職級比田水木還要低一級,但在黨委中,市紀委書記是可以對市委書記進行同級監督的。
“不是他。”田水木書記卻是一語否認,這讓胡琳內心深處頓時松了口氣,只要不是陳木在暗中調查,其他人就不影響也難以有什么實質性結果。
“但比陳木那小子的分量只重不輕。”田水木書記又補充了一句,原本剛有所放松的胡琳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難道是上面?”胡琳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能不比陳木的調查分量輕,意味著對方地位非常的高。
“不是,就是那個剛來的市長。”對于胡琳,田水木書記倒也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將趙通天按照調查他個人私生活的事情說了出來。
“趙市長?”胡琳聞言,倒吸了口氣涼氣,她想不通,趙通天居然會盯上他們,用以何為?
“郭明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之前還通過恩威并施的手段‘策反’了郭明成為他的棋子,只是他并不知道,如果沒有我,郭明根本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家里人遇到的那些棘手問題更不可能得到妥善解決,僅憑幾句話就以為可以將郭明給‘策反’過去,有些異想天開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田水木書記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之意,他對郭明的恩情,如同再造之恩,趙通天的打算根本不可能成功。
“郭明這個人怪好的,只是沒想到最終會走到那一步,有點可惜了。”作為市委辦主任,胡琳跟市政府辦主任的郭明工作聯系并不算少,在平時工作中,郭明基本上也不會推諉和推卸的情況,給胡琳的印象還是蠻不錯的。
唯一讓她感到不解的是,因為這件事,郭明完全沒必要自殺的。
不就是利用職務之便迫使他人行使了濫用職權罪?大不了被處分或被開除,罪不至死!
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郭明的死有太多的蹊蹺,他的確是自殺,但這個自殺并非是自愿的。”田水木書記此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意,他的話也讓胡琳的身軀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老田,你不要嚇我,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胡琳感到有些恐懼,按照田水木書記的話,意思是郭明的死,還存在重大他殺嫌疑?可是誰又可以逼著郭明去自殺?
“目前我的線索不多,想要往下查的難度非常的大。”田水木書記的話再一次讓胡琳感到了恐懼了,這一句難度非常之大從一位市委書記口中說出來,意味著什么?
再怎么說,田水木書記在青棗市也執掌了將近十年的光陰,這十年來讓他幾乎對青棗市形成了一種全面掌控,市里的任何風吹草動根本瞞不住他,即便今年來了一個新市長跟一個新紀委書記,看似將他的權力給分散出去,事實上真的如此嗎?
作為田水木書記的枕邊人,胡琳再清楚不過了,只要田水木書記不愿,別說一個趙通天,就算加上陳木也未必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立足青棗市。
換句話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田水木書記默許了這樣的發展趨勢,否則田水木書記的話,就是青棗市的意志,這一點毫不夸張!
可以讓田水木書記都覺得無比困難的事,郭明的死明顯已經超出了掌控范疇了。
“那你剛才為什么讓陳木停止調查了?難道你就不怕陳木多想?將這件事關系到你身上來?”胡琳不解,郭明的死存在蹊蹺,按理來說應該往下查,但田水木書記剛才在通話中,讓陳木到此為止,這就讓她感到很不解了。
“這不是我們能夠觸碰的領域了,而且人死了,即便真的可以查到什么,也難以形成至關重要的證據,意義已經不大了。”田水木書記卻是正色道:“不過這件事也給我們敲醒了警鐘,我們青棗市可能已經混入一些境外勢力了。”
“什么?”胡琳再一次瞪大了眼,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境外勢力!
郭明的死,和境外勢力扯上關系了?
“不讓他查是為了保護他,換做別人我不會多此一舉。至于他懷疑我就懷疑我,不止他懷疑我,趙通天肯定也懷疑我,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們的領導班子中,誰跟境外勢力有所聯系?”田水木終于說出了他自己的心聲,這才是讓他不敢掉以輕心的事情。
任何涉及到境外勢力的都不是小事,青棗市地理位置懸殊,跟緬國接壤,是非常容易混入境外勢力的,這一點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而是在他執政這期間,已經抓了不少起涉及境外勢力的犯罪活動。
“你有下一步想法嗎?”胡琳知道這件事她已經無法干涉或提供相應的幫助了,這件事只能交給田水木書記自己來,而她能做的就是跟田水木書記好好思考一下,分析或統籌思考,以免哪些重要環節出現紕漏。
“這件事需要一個契機,至于這個契機什么時候能來,就看陳木跟趙通天之間的斗爭誰輸誰贏了。”田水木書記說道:“但不管如何,郭明終究是我們青棗市政府辦主任,一個大活人被逼著無路可走,如果不能幫他調查出真相,丟的是我們青棗市領導班子的臉。”
“你的意思這個境外勢力或許跟趙市長或陳木書記有關系?”胡琳有一種已經無法看清這個世界的感覺,總感覺最近所發生的事情有些玄乎,明明跟兩人沒有關系,卻又跟兩人存在必要聯系,這算是哪門子的邏輯關系?
“直接關系不一定,但間接關系應該是有的,我估摸著他們兩人都不知道這回事。”田水木書記說道。
“不用管了,這件事我心里有數,同時我也上報給黃副省長了,他讓我靜觀其變。”田水木書記終究是市委書記,手腕跟決策部署能力都不缺,既然超越了他所能夠掌控的范疇,那就得上報,他還不至于會打腫臉充胖子,萬一玩脫了,那可是萬劫不復。
第885章 線索延伸到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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