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李府。
相較于內城那些高門大院的魂師家族府邸,李府的宅院并不算多么宏偉氣派,但也自有一種清雅幽靜。高墻環繞,古木參天,門庭雖不顯赫,卻自有幾分沉淀的底蘊。
當馬爾科站在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門前時,心中久違地泛起一絲暖意。海上漂泊兩載,歷經風浪,看遍奇景,唯有此處,是心底最柔軟的歸處。他抬手,扣響了門環。
“誰呀?”門內傳來略帶警惕的詢問,是個年輕的家丁聲音。
“是我。”馬爾科平靜道。
門內沉默了一瞬,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門被猛地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驚訝的面孔,正是李府的老家丁李福的兒子李安。待看清門外站著的、風塵仆仆卻難掩英挺的青年時,李安的眼睛瞬間瞪大:“少、少爺?!是少爺回來了?!”
馬爾科微笑頷首。
“少爺回來了!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李安頓時扯開嗓子,激動地朝院內喊去,聲音都變了調。他手忙腳亂地拉開大門,臉上滿是驚喜。
這喊聲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李府的寧靜。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從內院傳來。
最先沖出來的是一個鵝黃色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帶著一陣香風,直撲向馬爾科。“哥哥!”清脆嬌俏的呼喊聲中,李秋瑤經撲到了他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腰,小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抬起頭,一雙大眼睛里已經蓄滿了水汽,又亮晶晶的滿是喜悅,“哥哥!你終于回來了!瑤瑤好想你!”
馬爾科心中一軟,抬手輕輕揉了揉妹妹柔軟的發頂,溫聲道:“嗯,回來了。瑤瑤長高了不少。”
緊接著,另一道稍顯沉靜的倩影也快步走來,正是葉玲玲。她比兩年前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氣質清冷中帶著幾分英氣,看到馬爾科,清麗的臉上也難掩激動,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喚道:“哥。”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思念。
馬爾科對她笑了笑,也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玲玲也長大了。”
葉玲玲微微臉紅,卻沒有躲開。
這時,一陣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昭衍和葉婉裳夫婦也聯袂而至。李昭衍依舊是那副儒雅中帶著威嚴的家主模樣,只是眼角的皺紋似乎深了一些,此刻他看著門口挺拔如松的兒子,眼中情緒復雜,有欣慰,有牽掛,最終化為一聲帶著感慨的輕嘆:“回來了就好。”
葉婉裳早已紅了眼眶,快步上前,拉住馬爾科的手上下打量,聲音哽咽:“科兒……瘦了,也黑了……海上定然吃了不少苦。”慈母之心,溢于言表。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馬爾科對著父母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海上雖有風浪,但兒子一切安好,修為亦有精進,還得了不少歷練,讓二老掛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葉婉裳連連點頭,拉著馬爾科的手不肯松開。
李昭衍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感受著那沉穩如山、內蘊磅礴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濃濃的欣慰:“好!回來便好!進屋說話!”
一家人簇擁著馬爾科走進府內,久別重逢的喜悅彌漫在空氣中。仆從們也都面帶笑容,腳步輕快地去準備熱水、茶點。
一番梳洗,換上一身家常便服,褪去風塵的馬爾科來到正廳。廳內已備好熱茶和精致的點心。父母坐在上首,葉玲玲和李秋瑤一左一右挨著馬爾科坐下,兩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滿是好奇。
“科兒,這兩年,你究竟去了何處?信中也語焉不詳,只道出海歷練,可把為娘擔心壞了。”葉婉裳忍不住問道。
馬爾科喝了口茶,放下茶盞,略一沉吟,便將這兩年的經歷,刪繁就簡,娓娓道來。他沒有提及神賜魂環、十萬年魂環、深海遺跡的核心秘密以及獲得的兩塊魂骨,只說了在大陸游歷時遭遇狼盜、出手剿滅,后至瀚海城,結識了宗師級造船師祝融,得其相助打造了一艘獨特的帆船“逐道者”,隨后揚帆出海,探索近海與諸多島嶼。
他描述了海上的壯麗與兇險——平靜時碧波萬頃,星空如洗;風暴來時怒濤如山,雷電交加。講述了遭遇兇猛海魂獸的驚險搏殺,探索荒島遺跡時的發現與失望,也提及了在深海高壓下修行的艱苦與收獲。說到“逐道者”號在狂風巨浪中安然穿行,眾人聽得驚嘆連連;說到在海底與巨獸纏斗,葉婉裳忍不住握緊了手帕;說到探索遺跡一無所獲時,李昭衍也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狼盜兇殘,為禍地方,我輩魂師遇之,自當鏟除。”李昭衍聽完馬爾科輕描淡寫提及剿滅狼盜之事,正色道,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大海真是又美麗又可怕!”李秋瑤托著腮,聽得入神,小臉上滿是向往和后怕交織的表情,“哥哥的船好厲害!那個祝融爺爺也好厲害!”
葉玲玲則更關注修行:“哥,你說在海底高壓下修煉體術,真的能極大增強對力量的掌控嗎?”
“確實如此。”馬爾科肯定道,“海中阻力無處不在,對發力、卸力、身法、耐力都是極好的錘煉。不過需循序漸進,且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科兒這兩年的經歷,雖未明言,但為父觀你氣息沉凝,目光如淵,實力怕是大有長進。”李昭衍目光如炬,他已是魂斗羅修為,更能感受到兒子身上那股內斂而深邃的壓迫感,絕非普通魂帝乃至初入魂圣所能擁有,心中既驚且喜。
“略有寸進,僥幸突破至魂圣。”馬爾科平靜道。
“魂圣?!”葉婉裳驚喜道,“玄
科兒你突破魂圣了?太好了!”她知道兒子天資卓絕,但如此年輕便晉升魂圣,還是讓她喜出望外。
李昭衍眼中精光一閃,然后眉頭一皺:“看來海上歷練,于你大有裨益。但是你的魂環!”
“哥哥最厲害了!”李秋瑤與有榮焉。
葉玲玲也由衷地為哥哥感到高興。
“放心父親”馬爾科定定的望著父親。
馬爾科話鋒一轉,問道:“家中這兩年可好?父親母親身體如何?玲玲和瑤瑤的修煉可還順利?”
李昭衍道:“家中一切安好,我與你母親身體硬朗,你不必掛心。倒是玲玲,”他看向葉玲玲,眼中帶著滿意,“一年前成功突破六十級,獲得了一個相當不錯的魂環,如今已是六十二級輔助系戰魂帝了。”
葉玲玲被父親當眾夸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姐姐可厲害了!學院里好多人都打不過她!”李秋瑤搶著說道,又挺起小胸脯,“還有我,我也突破四十級了!現在是四十二級強攻系戰魂宗!”
馬爾科眼中露出笑意,伸手揉了揉李秋瑤的腦袋:“瑤瑤也很努力。”
“那是!”李秋瑤得意地晃晃腦袋,隨即又皺起小鼻子,“不過跟哥哥和姐姐比還差得遠呢。”
“修煉需腳踏實地,不可好高騖遠。”葉婉裳柔聲教導。
“知道啦,娘親。”李秋瑤吐了吐舌頭。
看著兒女們互動,李昭衍和葉婉裳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一家人就這樣聊著家常,分享著分別兩年間的點滴。廳內燭火溫暖,茶香裊裊,驅散了海上帶來的孤寂與風霜,只剩下濃濃的溫情。
晚宴自然極為豐盛,都是馬爾科喜愛的菜肴。葉婉裳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席間,李秋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葉玲玲偶爾補充,李昭衍和葉婉裳含笑聽著,不時問上幾句。馬爾科也放松下來,講述了一些海上的趣聞,比如遇到會學人說話的海鸚鵡,在荒島發現甜美的奇異水果等等,引得李秋瑤驚呼連連。
久違的家宴,溫馨而愜意。直到夜深,眾人才各自散去休息。馬爾科回到自己闊別兩年的房間,一切陳設如舊,纖塵不染。他躺在熟悉的床上,聽著窗外依稀的蟲鳴,心中一片安寧。
家,永遠是休憩的港灣。但他知道,這次的停留,不會太久。大陸之上,還有他需要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