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額頭上一片殷紅的鮮血,他剛才出了那么嚴重的車禍,怎么會不流血呢?
我看著那個幾乎快要死掉的男人,猛地想起如果剛才沒有謝承宇把那輛別克車撞飛的話,那輛別克車就會撞飛自己,現在額頭一片鮮血即將死掉的人,就會變成自己了,這種認識讓我無比害怕。
然后我就看到,謝承宇把那個男人壓在了大橋的欄桿上,猛地一拳砸了下去,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
他瘋狂地毆打著那個男人,雖然距離有些遠,看不清謝承宇的表情,但從他的動作中就能想象出,謝承宇此刻必然是一副狂怒的表情。
我有些害怕,下意識地抱緊身子。
可很快我又意識到,謝承宇是來救我的,我不能一直待在車里不動。
而且謝承宇像一頭發狂的獅子一樣毆打著那個人,如果再不阻攔的話,他就要把那個人打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但好在謝承宇還是有分寸的,在最后關頭停了手,將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丟在了地上。
然后,謝承宇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宛如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跑到了謝承宇身邊,焦急地道:“謝承宇,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
剛才謝承宇開的那輛車子與別克車相撞,相當于謝承宇也出了車禍,想到這件事我有些擔心,上下打量了一遍謝承宇。
我見謝承宇身上確實有著一些血跡,不由得瞳孔一縮。
這些血跡是哪來的?是謝承宇自己的血,還是剛才打那個男人時從他身上沾上的血?
謝承宇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也上下地打量了一遍我,然后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他的語氣里有掩飾不住的慌張,他的一雙眼睛猩紅未退,明明剛才還是一副暴怒的樣子,現在卻變得滿目擔憂了。
謝承宇現在是在關心我,意識到這個事實后,我心尖兒有些滾燙。
我下意識的低下了頭,說道:“我沒事,你為什么會在這里?那輛別克車里的人是誰,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我簡直一頭霧水。
我相信今天謝承宇出現在這里不是偶然,興許是有什么人想害我,然后找了個男人過來撞我,可不知為何這些事被謝承宇知道了。
于是謝承宇立刻開車趕了過來,想要阻止那輛別克車。
可那個男人開著車,謝承宇沒辦法直接阻攔,所以他便緊緊的盯著那輛車,在察覺到那輛車想撞自己時,他毫不猶豫搶先一步,把那輛車撞飛了,這樣他就可以保下自己,但他肯定會受傷的。
謝承宇說道:“這件事有點復雜,我等會再和你說,我先給周文打電話。”
兩輛車在大橋上相撞,已經快要造成交通堵塞了,旁邊也已經有人問他們需不需要報警了,我便沒有說什么。
謝承宇立刻掏出手機給周文打電話,然后拉著我回到了我的那輛比亞迪里。
“謝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們一起坐進了車后座,我再次發問。
謝承宇打量了我一眼,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剛才是直接叫我的名字的,現在怎么不叫了?”
“……”
我有些無語。
都什么時候了,他還在糾結這些東西?這有用嗎,什么要在意這種事啊。
謝承宇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那種事的時候,他只是剛才聽我叫他的名字很是高興,現在我又叫回了謝總,感覺一下子和他疏遠了起來,有些不開心罷了。
他解釋道:“是我的母親想要害你,她今天聯系了鄭仙仙,讓鄭仙仙往你身上安了一個追蹤器,這樣就可以追蹤你的行程了,然后她雇了一個人開車去撞你,她想害你和孩子。”
說著這些話,謝承宇后背有些發涼。
他只要想到如果今天他沒有及時趕來,我會遭到什么后果,他就害怕的不行。
他不由得握住了我的手,說道:“幸好你沒有事,不然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眼里也有些懊悔。
我想想如果謝承宇沒有出現的后果,也感到背脊發涼。
這一刻我心里盈滿了感激,還有感動。
謝承宇在撞上去的那一刻,難道不知道他自己可能會出危險嗎?他肯定是知道的。
可他為了救我,還是毫不猶豫的撞上去了。
一股酸麻麻的感覺涌入心間,我死死地掐住了手掌。
我沒有道謝,我覺得這種事已經不需要道謝了。
謝承宇就救過我太多次了,道謝太虛偽了,我還是以后找點實際的方式來報答這個男人吧。
我開始談正題:“謝總,你怎么會知道鄭麗茹想害我?”
謝承宇說道:“我往我母親身邊安插了兩個保鏢,她不知道那兩個保鏢除了監視她外,也在監聽她,今天她給鄭仙仙打電話吩咐事情的時候,保鏢聽到了,然后就告訴了我。”
說著,謝承宇的神色又有些懊惱。
“這次又是我連累了你,如果沒有我,鄭麗茹不會恨上你,然后屢屢想要害你。”興許是因為太恨鄭麗茹了,他直接稱呼母親的名字了。
我搖了搖頭:“這不怪你。”
鄭麗茹確實是因為謝承宇才恨上了我,但這個社會早就沒有父債子償的說法了,鄭麗茹混帳是她自己的事,和謝承宇沒有關系,我還是分得清的。
我看了謝承宇一眼,見他還是一副懊惱的模樣,不由得低下了頭。
其實這一刻,我是有些想要落淚的。
只要想到謝承宇一次次不顧生命安危的救我,我就覺得很難過,謝承宇為什么要我這么好呢?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我們一個在懊惱自責,另一個在靜靜的難過,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或許是因為太安靜了,五感變得敏銳起來,我突然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血腥味。
我立刻抬頭看去,見謝承宇的身上沾著血,下意識地拉開他的西裝外套,然后就看到他鎖骨那里有著一道深深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