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薛玉良就有了決斷。
既然得到了這東西,就不要怕沾惹因果,該用的時候還是要用,畢竟是法相神君的神通,哪怕只是一縷風,對法相神君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靈機,對他這個筑基境修士來說卻已經非常強大。
一次用不完,需得分三次才能將其消耗。
也就是說,可以分成三次間隔很長時間使用,也可以在一段時間內分成三次,如長江三疊浪那樣使用。
后者,或許仍然不如一次將這太乙流云炁使出去的威力,卻也差不了多少。
具體的威力,比起前段時間使用的符寶應該要強上不少。
如果不怕消耗鳳凰飛劍的本源,影響到它的成長,駕馭飛劍全力一擊的威力或許比這太乙流云炁要強,某種程度上,它已經是薛玉良的第二大保命手段。
越到威脅的時候,自然是要用的!
至于擔心產生因果,那又何妨,現在去到五百多年后,有著每日機緣遮蔽因果,那個法相神君不見得能夠推算到自己的行蹤,至于,等到五百多年后……
自己若是活到了五百多年后,世界還會是那樣的世界么?
難不成自己的實力還不到法相神君的境界?
難不成自己不能改變一些什么?
沒必要想那么遠,擔心未來完全是杞人憂天。
薛玉良走到玉泉觀的正中心,那個泉眼所在的地方,這里是鎮魔司構建的那個法陣的中樞。
這玩意的存在,不過是累贅。
萬靈教的那些人若是真的殺來,這個法陣被激活,所能形成的壁障真的能保護自己么?
薛玉良深表懷疑。
等燕北歸等人從鎮魔司殺到玉泉觀來,如果,自己真的是練氣境三重天的武者。
對方只能給自己這家人收尸吧?
或許,這也是燕北歸的計劃中的一環。
萬靈教的人殺了自己,遭受皇朝氣運反噬,短時間內難以驅逐,然后,燕北歸掌握著這因果,就可以一路追殺,達到干掉金雕神尊的目的。
并非薛玉良把人想得太壞,而是真的存在這樣的可能。
實力不夠,難免會淪為他人的棋子,在這個世界,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接下來,薛玉良想要通過從未來獲得的七彩混沌金蓮的氣息,將玉泉觀這座道門靈山提前打開,據為己有。
這里面既然道祖的二弟子太乙尊者出現過,里面必定藏著許多道門機緣,等到兩百多年后被人打開,不如自己先人一步,搶先獲得這機緣。
若要這樣做,鎮魔司的這個法陣出現在這里就有些礙眼了,需得想辦法搞定這玩意。
薛玉良轉過身,悄無聲息回到了院子。
回到自己房間,躺在了床上,并沒有馬上入睡,因為,沒多久,子時三刻到了。
他聽到了今日機緣的提示音。
在玉泉觀西南邊五十里,有著一個名為飛來峰的地方,明日辰時若是去到那里,將會打開通往五百多年后的門,他可以獲得一株成熟了正在盛開的七葉金絲優曇花。
這株花是佛門煉制的優曇丹的核心原料。
佛門的境界和道門魔門不同,沒有練氣,筑基,金丹這樣的劃分,而是分為金剛,羅漢,菩薩,佛陀,每一個大境界又有三個小境界這樣的劃分。
服食優曇丹,是凝聚金剛法相的必要條件之一。
五十里地,倒也不遠,全力施展身法,也就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就能夠趕到。
有時間就去吧!
就是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有這個時間!
現在,薛玉良準備玩一把大的!
打了個哈欠,薛玉良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在他睡過去沒多久,薛玉良的身外化身出現在了玉泉觀的正中心,那個干涸的泉眼,也就是鎮魔司的法陣核心所在的地方,這一次,他現出了真身。
血肉皮膜內臟化為了血影,被神骨鎖住,魔種的氣息從神骨內沖了出來。
沿著萬靈教點靈儀式的路子,魔種散發出了滔天的魔氣,形成了黑霧朝著法陣沖了過去。
第一時間,法陣被激活。
“嗡!”
一聲悶響。
一個金色的敕令從干涸的泉眼飛了出來,金光閃耀,朝著四面八方電射而去,形成了金色的鎖鏈,將整個玉泉觀連了起來,就連薛玉良一家居住的院子也不例外。
魔種形成的魔氣黑煙同樣朝四面八方逸散開去。
黑煙和金光彼此追逐,彼此糾纏,形成了因果,短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聲勢倒是非常巨大!
不過,普通人是感應不到的,淬體境的武者也不行,除非是練氣境的武師或者走符咒一脈的法師,以及血脈術士才能有所感應,所以,玉泉觀的人仍然睡得很香。
……
魔種出招激活鎮魔司防護法陣的一瞬間。
在接近百里的赤水縣鎮魔司總部,后院的警靈鐘響了起來,在大堂的沙盤上,位于玉泉觀的那個地方,光點閃爍蕩漾著一絲黑煙,守在沙盤旁輪值的法師第一時間發出了警報。
很快,鎮魔司三巨頭出現在此。
燕北歸,左子穆,以及法師皇甫青。
“萬靈教的魔崽子竟然真的來了!”
左子穆發出一聲驚呼。
在他看來,本地的萬靈教遭受重創之后,多半會蟄伏起來,不敢露面,甚至,有可能已經離開了赤水縣,去到了別的地方,不可能出現在玉泉觀。
玉泉觀的道門靈山只是傳說。
這么多年來,都沒有人找到,再加上,九公主一行放棄了這里,說明這里就算有道門靈山,也很難打開,哪怕九公主身邊有強大的皇家供奉存在,同樣如此。
萬靈教的那些家伙只要不是傻瓜,絕不可能前往玉泉觀。
燕北歸在玉泉觀耗費資源構建法陣,不過是無用功,是一種浪費的行為。
他原本想看燕北歸被打臉。
現在看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左千戶,你留下來,組織人手,坐鎮總部,需要的時候當后援,皇甫大人,你隨我一起,即刻趕往玉泉觀,這個法陣支撐不了多久,須得盡快前往!”
燕北歸沉聲說道。
話音一落,他就走了出去,皇甫青緊跟在他身后,這時候,門外的院子已經站著十幾個甲士。
這些甲士穿的是符甲,玄黑色的甲胄表面閃爍著符文的微光。
除了這些甲士之外,后院還停著一些紙鷂,隨風輕輕搖晃著,有細線將它們系著,也就無法飛起。
皇甫青走了出來,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瓶子。
打開瓶蓋之后,有星星點點的光從瓶子內飛了出來,隨著皇甫青的咒語,朝著紙鷂飛去,落在紙鷂表面的那些符文之上,符文和天星砂融合在一起。
紙鷂就像活了過來,搖頭晃腦,扯斷了細線。
燕北歸和甲士們躍在了空中,皇甫青也隨之一起,紙鷂出現在他們的腳下,一只紙鷂載著兩個人,金光彌漫開來,人和紙鷂都在金光包圍之中。
隨后,紙鷂們載著這些人飛上天空,化為一道道金光,朝著玉泉觀的方向飛去。
這個飛行速度快!
比駿馬奔馳快多了,也比練氣境武師施展輕身功法趕路的速度要快,畢竟,在空中是直線距離,只要這些紙鷂符陣上的靈機充足,飛行速度就能保證。
這就是鎮魔司的飛行小隊!
一般說來,縣一級的鎮魔司是沒有這個配置的,這個配置只有郡一級以及以上級別的鎮魔司才擁有,因為,每一只紙鷂都來之不易,需要消耗很多資源。
誰叫燕北歸有靠山呢?
他是帶著一個飛行小隊來赤水縣上任的,平時都沒有動用,關鍵的時候才會出動。
畢竟,紙鷂這個東西也是有飛行里程的,超過了飛行里程,也就變成了真正的紙鷂,只能當風箏處理。
沙盤法陣上顯示的魔氣非常濃郁,帶著萬靈教獨特的風格,也就是說,出現在那里的哪怕不是金雕神尊,也是一個已經點靈了的邪魔化身。
鎮魔司的飛行小隊速度奇快無比。
鎮魔司到玉泉觀的直線距離不到一百里,半刻鐘不到的功夫,他們就來到了玉泉觀的上空。
隨后,燕北歸帶著飛行小隊在空中盤旋,在空中就形成了一個法陣,每個人都是法陣的一個節點,如此,和地面的法陣形成了陰陽兩面,形成了天羅地網。
然而……
沒有了!
玉泉觀內,并沒有魔氣肆虐!
皇甫青閉著眼睛,和下方的法陣形成鏈接,既然先前的魔氣和陣法有著牽扯,那么,必定會留有痕跡,通過陣法去追蹤這痕跡,正常情況下,一定能找到魔氣的去向。
“消失了!”
騎在紙鷂上,皇甫青睜開眼,失聲驚呼。
“燕大人,一點魔氣的痕跡都沒有,下方的法陣也受到了破壞,變得殘缺不全!”
“是嗎?”
“先下去看看!”
燕北歸揮了揮手,紙鷂下降,甲士們保持著戒備,落在地面的時候,紛紛抽刀,沒有放松警惕。
紙鷂們飛上了空中,繞著玉泉觀緩緩盤旋。
皇甫青在兩個甲士的護衛下,來到了干涸的泉眼處,那里是法陣的中樞。
這個中樞已經被魔氣侵染,遍布痕跡。
然而,皇甫青想要根據這痕跡追蹤魔氣去向卻做不到,他所知的所有手段都用上也做不到。
就像被某個強大的存在硬生生地切割了因果。
這時,燕北歸朝著薛玉良一家居住的小院奔去,法陣受到了損傷,不知道薛玉良一家有沒有出現問題。
薛玉良推開院門,出現在燕北歸面前。
“薛兄,你沒事吧?”
燕北歸看了他一眼。
同時間,一個甲士在燕北歸身后拿出了一面青銅鏡,青銅鏡面射出一道光,籠罩著薛玉良。
這時候,一道金黃的光芒在薛玉良身上浮現,那是一個官印在散發著金光。
官氣加身!
也就是說,這個薛玉良是薛玉良,并沒有被邪魔污染。
既然如此,那么院子內的其他人應該也沒有受到污染,若不然,這官氣不會是這個樣子。
“薛兄,麻煩你把院子內的人叫出來……”
燕北歸望著薛玉良說道。
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穩妥一點。
“好!”
薛玉良沒有追問原因。
他轉身進入院子,不一會,抱著仍然在沉睡的女兒帶著鄭世玉走了出來,一個仆婦,一個下人,以及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跟在他們身后,帶著膽怯不安的表情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被青銅鏡照了一遍,五歲多的薛小婉也不例外。
鎮魔司做事,燕北歸是認真的,不會手下留情,不會給任何人面子。
當然,每個人都沒有問題。
薛小婉本來有問題,但是,以前的時候,就連城隍廟的陰神都看不出她的跟腳,現如今,又有混沌氣息,柳神賜福,鎮魔司的這面專門探查魔氣的青銅鏡自然也沒用。
“打擾了!”
燕北歸朝薛玉良拱拱手。
薛玉良把女兒交給鄭世玉,讓她們回屋去,他則跟著燕北歸走出院子,來到了法陣中樞節點。
“魔崽子來了?”
薛玉良問道。
“嗯!”
燕北歸點點頭。
“你沒聽到什么動靜?”
燕北歸扭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我睡下了,還是你們來了之后,我才聽到了動靜,這才起身出來的……”
薛玉良說道。
燕北歸也就沒有繼續和薛玉良說話,也沒有驅逐他離開,畢竟,他是玉泉觀主事,有權力知道發生了什么。
來到皇甫青面前,皇甫青朝燕北歸搖搖頭。
“那個魔崽子跑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沒辦法探查到他的行蹤,法陣也被摧毀了大半,要想重新構建,需得返回縣城去拿材料,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完成……”
聽皇甫青這樣一說,燕北歸皺了皺眉。
“有沒有靈山的氣息逸出?”
他再次問道。
“沒有,只有魔氣肆虐過的痕跡!”
皇甫青沒有絲毫猶豫地答道。
燕北歸看了薛玉良一眼,沒有勸說薛玉良離開玉泉觀,他若是離開,就是臨陣脫逃。
“薛兄,讓嫂夫人和侄女隨我回縣城?”
燕北歸輕聲說道。
“不用!”
薛玉良笑了笑。
“我們一家寧愿死在一起,也不分開!”
“行!”
燕北歸點點頭。
“法師,你帶著幾個甲士回去拿材料吧,一路小心,我在這里等著你們……”
他對皇甫青說道。
“燕大人,萬靈教的魔崽子既然知道這里有著法陣,應該不會來第二次了吧?”
“繼續構建法陣,會不會是無用功?”
皇甫青遲疑了一下,提出了疑問。
“那些魔崽子,或許就是這樣想的呢?”
燕北歸回了他一句,一意孤行。
“好吧!”
皇甫青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隨后,招來紙鷂,帶著兩個甲士上了天,往鎮魔司方向飛去。
還要構建法陣?
薛玉良摩挲著手指套著的儲靈戒。
身外化身就在儲靈戒內,儲靈戒是獨立的空間,遮蔽了一些信息,所以,皇甫青找不到身外化身的行蹤。
既然你還要構建法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薛玉良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接下來,他會繼續派出身外化身變成魔種再次破壞這個法陣,讓燕北歸等人疲于奔命。
多來幾次,仍然沒辦法找到魔種,燕北歸多半就會放棄了!
就算他鍥而不舍,他手底下的人也受不了,不管怎樣,放棄是最終的結局!
走著瞧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