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本該是水火不容的人,為了同一個男人,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一個無比詭異而又脆弱的臨時同盟。
水輕柔滿意地笑了:"聰明的選擇。那么,請吧,沈小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月拿起外套,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鏡中的女孩眼神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她們將要共同踏入的,是一場早已為她們精心布置好的真正鴻門宴。
前往晚宴的那輛加長勞斯萊斯車內,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沈月和水輕柔并排坐在寬敞的后座,兩人之間隔著一個足以再坐下一個人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車窗外,京市繁華的夜景,如同流動的光河,一一閃過。
沈月偷偷打量著身旁的水輕柔。這個女人確實很美,是那種連女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溫婉典雅。但更讓她在意的是,水輕柔身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質,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終于,還是水輕柔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看著窗外,那雙總是溫婉的眼睛里,此刻,卻帶著一種與她氣質不符的平淡疏離。
"那天在商場,"她說,"讓你見笑了。"
"我承認,我利用了秦云。"
她坦誠地將自己之所以會和秦云進行那場荒唐“約會”的真實目的,告訴了沈月——她只是為了報復自己那個不忠,令人作嘔的未婚夫慕容玨,并不是真的對秦云有什么非分之想。
"慕容家需要水家的航運渠道,水家也需要慕容家的政治資源。"水輕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場交易,我只是厭倦了做那個永遠得體順從的棋子。"
聽到這個解釋,沈月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孩子氣驕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前幾天那場興師動眾的"吃醋"和不顧一切的"上門鬧事",都顯得那么的幼稚和不理智。
"我以為..."沈月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是真的喜歡他。"
水輕柔輕輕搖頭:"秦云心里裝著誰,你我都清楚。我不會傻到去碰一個心里永遠裝著別的女人的男人。"
她也難得地放低了自己的姿態,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了一聲:"抱歉。那天,是我太沖動了。"
兩個女人之間那股充滿了敵意、劍拔弩張的硝煙,在這次出人意料的坦誠之后,消散了大半。
水輕柔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沈月,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我今天來找你,不僅僅是為了看一場好戲。"
"更是想提醒你,也提醒秦云。"
"啟源集團那個叫'夜鶯'的女人,是個極其厲害,也極其危險的人物。"
她透露道:"我通過我們水家在海外的情報網絡,查到了一些關于零星點關于她的資料。"
"她在被黑石資本派來京市之前,曾在局勢混亂的東南亞金融市場,以一種近乎殘忍的雷霆手段,親手覆滅了當地三個根深蒂固的老牌財閥。"
"據說她在處理其中一個財閥時,只用了七十二小時就讓對方市值蒸發百分之八十,創始人跳樓自殺。"水輕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忌憚,"她的手段狠辣,且不留任何余地。"
沈月聽得心驚:"這么可怕?"
她看著沈月,一字一頓地認真警告道:"讓秦云,務必小心。如果他因為那張臉而放松警惕,后果不堪設想。"
沈月疑惑地看著她:“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你就不怕,因此得罪了她背后那個龐然大物——黑石資本嗎?”
水輕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屬于大家族繼承人特有的淡淡驕傲。
"我們水家,掌控著整個亞洲一半以上的海上秘密運輸線路。"她說,"黑石資本的很多'特殊物資',都必須依靠我們的渠道,才能安全地運往世界各地。"
"他們想動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她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況且,在京市這塊地盤上,還沒有人能輕易動我們水家的人。"
沈月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終于意識到,水輕柔今天來找自己,不僅僅是為了所謂的"看戲"和"找樂子"。
這更像是一種......投資。
一種在她和秦云身上,提前下注的高風險政治和商業投資。
也更像是一種......結盟。
"我明白了。"沈月鄭重地點頭,"謝謝你的提醒。"
車子,最終抵達了一座位于京市西山之巔,守衛森嚴的豪華山頂別墅。
別墅內,早已聚集了京市最頂層的真正財閥大佬。何建秋和秦云,也早已身在其中。
秦云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雷達,在人群中來來回回地焦急掃視著。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那個,與蘇凝長得一模一樣的神秘身影。
"小凝……"他在心中默念,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這么多年了,他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那張臉,如今可能近在咫尺。這種既期待又恐懼的心情幾乎要將他撕裂。
"秦云,冷靜點。"
何建秋在一旁,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地提醒著他。
"記住,啟源集團是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那個女人,無論她長得像誰,她現在也同樣是我們的敵人,而不是你的故人。"
秦云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幾乎要破土而出的焦躁,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